她自嘲地笑了笑,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上面,然后朝着仓库深处迈了一步。
那只咒灵动了。
它从仓库深处爬出来。
没有固定的形状,像是一团蠕动的烂泥。但每一寸烂泥里都嵌着眼睛——咒灵的眼睛,无数的眼睛,全都盯着她。那些眼睛里没有感情,只有本能:饥饿,贪婪,以及一种说不清的、像是认出了什么似的恶意。
它发出声音。不是吼叫,是无数个声音的混合。咒灵的尖啸,人类的哀嚎,还有一些她听不懂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声音。那些声音叠加在一起,像一堵无形的墙,朝她压过来。
柊凛没有捂耳朵。她知道那没有用。
她抬手。
“锁。”
对着那道巨大的影子,她做出手势。
咒灵的影子被钉住了一角。
但只是一角。
它的身体顿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扯住了衣角。然后它继续往前爬,毫不在意。被钉住的那一角影子挣扎了几下,干脆利落地撕裂了。撕裂的部分化成黑烟,消散在空气中,连一声惨叫都没有留下。
它不在乎。
身为特级,这点小伤对它而言什么都不是。那些消散的部分很快就被新的烂肉填补回来,它甚至没有变慢。
它继续往前爬。
柊凛后退一步。
不对。
这只咒灵的影子,和她之前遇到的所有都不一样。它太深了,太厚了,像一潭黑色的沼泽,表面被钉住了,底下还在翻涌。
“锁”只能钉住表层,钉不住它的核心。
但她并不慌张。
她的咒力很充足。从她觉醒术式的那天起,柊家的人就反复确认过这件事——她的咒力量远超同级,深不见底,像一口永远不会干涸的井。只是她平时习惯精细操控,很少全力输出。
今天大概需要多用一些了。
她换了手势。
“枷锁。”
这次是封印。封印“移动”的概念。
咒灵的身形顿住了。它停了下来,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在原地。那些嵌在烂泥里的眼睛同时闭上,又同时睁开,眨动的频率快得不正常。
它在抵抗。用整个身体抵抗。
但柊凛没有松手。
咒力从她的身体里涌出来,源源不断地灌进那道封印。
不够。还要更多。
“枷锁。”
第二层。
咒灵的颤抖加剧了。那些眼睛闭上的速度变慢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压住了它们的眼皮。
“枷锁。”
第三层。
咒灵的身体彻底僵住了。它停在半空中,那些伸出来的手悬在原处,像一尊被定格的雕像。那些眼睛半睁半闭,眨不动,也合不上。
它被定住了。
柊凛的鼻子流下一道温热的液体。
血。
但不是因为咒力不足。三层“枷锁”同时施加在一个特级咒灵身上,对身体的负荷超出了□□的承受极限。她的咒力还远远没有见底,但她的血管、她的骨骼、她的神经,正在被那股力量撑出裂痕。
这就是她的术式的代价。不是咒力不够,而是身体太脆弱,承载不了那么大的输出。
她抬手擦了擦鼻血,换了一个手势。
不是封印,是剥离。
“说起来,这招……我还没用过吧。”
柊凛看着那只被定住的咒灵,手中继续比划动作。
血从她的鼻子里流下来,然后是嘴角,然后是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