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珩侧过头,刚想跟池晏说分开走,一件带着雪松香气的大衣已经落在了他肩上。
宽大的衣摆将他整个人都裹了进去,带着池晏身上的体温和独有的气息,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呼啸的寒风和所有视线。
池晏伸手把大衣的兜帽拉起来,罩在他的头顶,只露出一双清澈又错愕的眼睛。
池晏失笑,修长的手指替顾珩仔细地拢了拢领口,确保没有一丝风能钻进去。做完这一切,自然地牵住他微凉的手,塞进自己的西装口袋,掌心的温度烫得顾珩指尖一颤。
“怕什么?”池晏低头凑在他耳边,声音带着笑意,“牵自己对象的手,天经地义。”
顾珩的耳尖瞬间泛红,却没挣开他的手,任由他拉着自己上了车。
车门关上,将一切都隔绝在车窗之外,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空调的风轻轻吹着,淡淡的雪松香气萦绕在鼻尖,温柔的让人安心。
顾珩靠在柔软的椅背上,看着池晏倾身过来帮他系上安全带。他犹豫了好久,看着池晏近在咫尺的侧脸,终究还是轻声开口,“网上那些事,查到眉目了吗?”
池晏系安全带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他,车厢里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沉默了几秒,如实回道,“查到了。”
车厢陷入短暂的沉默,顾珩的指尖轻轻蜷缩了一下,垂着眸,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了然的疲惫,“是苏文卿,对吗?”
刚看到热搜时,他的确慌了。那些指向性明确的照片、编造的黑料,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差点将他再次拖进混沌的深渊。
可后来,蒋一舟一直陪他聊天,许知薇认真和他分析情况,慢慢的,他从最开始的慌乱,逐渐冷静下来。
心平静下来,思绪也就清晰了。
后来,剧组恢复正常拍摄,网上的风波也被压了下去,没人再讨论这件事,他就这样安静地陪着蒋一舟和许知薇在片场坐了一下午。
整个下午,他想了很多。
他把自己这么多年来接触过的人,工作中可能得罪过的人,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后,排除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那个答案,即便再不愿提起,也只剩下了一个。
那一刻,他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厌恶和后悔。认识苏文卿,跟苏文卿有过那段不堪的过往,是他这辈子,唯一后悔的一件事。
池晏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低落和自责,心里一紧,他伸手握住顾珩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他微凉的指尖,“这件事和你一点关系没有,这是我和他的恩怨,是南图和苏家的商业纠葛,别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他太了解顾珩,无论发生什么事,总是习惯性地把所有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当年母亲离世、家族破产、苏文卿背叛,他把所有责任都扛在自己肩上,封闭内心,不敢再相信任何人。
他绝不能,让顾珩再陷入这样的内耗里。
“不是的,池晏。”顾珩的睫毛轻颤,眼底满是愧疚,“我了解他,这件事的根本原因,是我。”
顾珩的声音越来越轻,“如果不是我,你不会被卷进来,更不会被营销号抓着不放。甚至还把司总和一舟也牵扯进来了,是我连累了你们。”
“瞎想什么呢?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池晏心疼得不行,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语气里满是疼惜,“是苏文卿自己找死,他阴魂不散地缠着你,你也是受害者,别把什么脏水都往自己身上倒,是他犯贱,和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池晏稍稍用力把人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他柔软的发顶,一只手牢牢地抱着他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你什么都不用管,不用愧疚,也不用不安,所有的事都交给我来处理,好吗?阿珩,从今以后,有我在,你不再是一个人。”
顾珩靠在他的怀里,听着胸腔里有力的心跳声,鼻尖萦绕着熟悉又安心的雪松香气,那些翻涌了一整天的不安、愧疚、慌乱,竟然一点点平复下来。
他轻轻抬手,环住池晏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小声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