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鸣谦刚成年就从家中搬了出来,大门正对的院子里没有一棵树、一根草,萧寂、毫无生气。
沿着蜿蜒的长廊往里走,开始出现大片大片,各式各样整齐的药草,纷杂的药草香拼命往鼻子里钻。
有人在整理药草,有人在烧东西,忙活的不亦乐乎。
一直走到深处一栋三层宫殿,“少爷就在这里。他不准我们进去,还请您自行推门进去。”
那人说完就走了。
金赛推了一下门,厚重的大门“吱呀”地开了。
打开门后,是一排又一排错着排列的置物架,置物架上摆放着瓶瓶罐罐,里面是各种动物的标本、还有人的头、手、器官等各式各样的物品。
门“咚”地一声关上了,外面的声音一起被隔绝在外,周遭安静得可怕。与这环境格格不入的是萦绕在房间里的香气,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哒、哒、哒”,地板上响起了很轻的脚步声。
“来了。”
尹鸣谦从一个置物架后出现,肩膀的头发随意地扎着,许多碎发散落在肩膀上,只穿了一件红色的长外衣和一条宽松的黑色长裤,光着脚,长裤搭在脚背上,拖到地面,外衣大敞,露出了上半身健硕有型的身材。
他慵懒地靠在置物架,肆意地释放着他的情愫,赤裸裸地盯着金赛。
金赛总是想探究清楚尹鸣谦眼睛里的情感,可是她总是分辨不清楚。
“喜欢这个味道吗?”尹鸣谦款款道。
“嗯,是你调的香?”
尹鸣谦的眼睛闪过一丝错愕,随后自嘲地轻笑了一声,他慢慢走进金赛,仿佛金赛是一只被他盯上的猎物,他动作太大或是稍有不慎,猎物就会逃走。
他的手靠近金赛,金赛注意到他的手上缠着绷带,应该是之前被烧伤的。
尹鸣谦执念般地握住了金赛的手,金赛的手腕燃烧了起来,可这一次尹鸣谦没有松手,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就只是执拗地望着金赛,就好像是一场比赛,用他的性命做赌注,赌他会被烧死,还是金赛会心软。
火焰消失了。
尹鸣谦浅浅地露出一个不着痕迹的笑容,火焰已经烧掉了他绑在手上的绷带,暴露出了他再一次被烧伤的皮肤。
“不碍事。”
他拉着金赛向屋子的深处走,“这个味道能缓解你的头痛。”
金赛任由尹鸣谦拉着,看着他狰狞的烧伤伤口,猩红外翻的皮肉,搞不懂,真的搞不懂。
“来找我有事吗?”
尹鸣谦忽然停了下来,金赛走神没注意到,一头撞在了他的背上。
金赛连忙后退,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是,有事。”
“坐吧。”尹鸣谦拍了一下旁边的长椅,黑檀木的长椅,上面和周围配着软垫。
金赛不客气地迈上台阶,坐了上去。
尹鸣谦散漫地坐在了台阶上,背靠在长椅上,侧头向上望着她,“说吧,什么事?”
金赛想赶紧离开这里,径直问道:“你还记得秦韵吗?或者有没有一个叫秦韵的女学生来找过你,她是姬院的。”
尹鸣谦开诚布公道:“有,我记得,她找我求药。”
金赛本以为尹鸣谦会不配合,或者有其他幺蛾子,没想到他比想象中乖很多。
“你确定没记错?”
“当然,我记性很好的,什么都记得。”
最后几个字被尹鸣谦格外加重了语气。
“听说她死了。”
金赛已经将这三个人失踪的事情全都报了上去,她不能闷头干活,必须得让姬乾元他们几个老东西知道,这是她的投名状。
“是。”金赛压低了身体,认真地观察着尹鸣谦的眼睛,“那你能告诉我她来找你求的什么药吗?”
尹鸣谦没有逃避金赛的眼睛,反而回视得格外认真,像在她身上寻找着什么,“她想要能够助孕的药,这个药还得能帮她怀的都是男孩,并且多孕,最少三个,越多越好。”
“你答应她了?”
“对,我答应她了。”
“你做到了?”
尹鸣谦灿烂一笑,“当然。”
他站了起来,消失在了置物架之间,窸窸窣窣的声音后,他再次出现,手中拿着一个小罐子,里面装着暗红色的液体。
“这是她怀孕后我取的血,我为她制药的条件就是我要她怀孕后的血。”
“我为她诊过脉,她怀了五个。”
“这血可以给我吗?”
“嗯,好啊。”
金赛接过了血瓶,血液在小罐子涌动,她很想问尹鸣谦为什么制药的条件那么简单,还是说这样的血会有什么特别。
她忍住了,她能感觉到尹鸣谦不会告诉她。
有了这血,柳云破应该能够追踪到她们两个人的尸体了。
超出预期的结果,金赛站了起来,“我走了。”
“好。”
尹鸣谦没有挽留,只是在金赛完全背对他的时候,扬手轻抚了一下她的发尾。
金赛走出屋子后,从二楼缓缓走下来一个人,身影隐在暗处,让人看不清楚,只能看到一双清冷的眸子,笑着道:“尹鸣谦,这下你总该分清楚了吧,她不是你爱的那个人。”
——
金赛快步走在回家的路上,凉风吹过她的背,她才意识到自己出了许多冷汗。
她紧紧握着那瓶血,刚一进家门,尹泠泠就跑了出来,“师姐!有信!”
金赛拆开信,上面写着【今日子时来城北的天神观,你一个人来】。
金赛的手抖了一下,她记得没错的话,那两个人的尸体就是在那附近。
纸张被金赛用力的手指扣得皱巴了起来。
“知道是谁送来的吗?”
“不知道,要去吗?”尹泠泠担忧地问道:“会不会有什么陷阱啊?”
金赛将信揉作一团,“要去,必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