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政变。
西西里密林深处鲜有人涉足的地方,需要开车几小时外加熟人指引才算被‘邀请’入内。平日里就算用专业仪器也无法探索出这片区域,因为定期有幻术师布下幻术迷惑入侵者。这些幻术师随便到哪一个家族都会被奉为最顶级的座上宾,但在这里,他们只是作为一般的下属而派遣使用。如果得到邀请,这座沉睡于西西里岛腹地的千年密林中的城堡,才会为你揭开它神秘的面纱。远远的,驱车数公里才能在绵延的绿意中看到青灰色的塔尖,如同直刺云霄的长矛。整座城堡以苍灰大理石与暗赤砂岩垒砌,绵延数里,像数座巴洛克宫殿相连,被浓绿包裹,只在树隙间露出巍峨轮廓。
路过高逾十丈,爬满暗绿常春藤的外墙,石缝嵌着百年苔藓,风化痕迹里藏着弹痕与死气火焰灼烧的暗印。D斯佩多推开一扇扇封闭的大门,沿途遇见他的黑衣人无不鞠躬行礼,象征着这位世界顶级的术士在此的权威。他高跟的皮靴踏在大理石地面上哒哒作响,擦的雪白如同镜面般的瓷砖中那眉骨深邃鼻梁高耸贵气而傲慢的面孔一闪而过。
“D斯佩多大人。”马上有穿着高跟鞋与套裙,戴着眼睛秘书打扮的女人凑上前。
“近期的动乱平息了么?”D斯佩多看也不看她,仿佛这位佳人的青春面孔并不存在,残存在这里能入得了他法眼的只有身为报信官的职责。
“还没有。”这女人曾是门外顾问麾下的一份子,只是如今门外顾问这个逾期百年的部分已经被取消了,而消灭它的力量正是眼前的这个男人,他是盘桓于这个百年mafia家族的古老毒蛇,身躯硕大,遮天蔽日,这条蛇早已用毒牙咬穿狮子的心脏,麻痹的毒素源源不断的随着他的呼吸泵入。一想到这里,女人不住的颤抖,又强行压下,尽力使自己的声音平缓。
“但威廉大人已经处理了。”她像是生怕惹恼眼前人一般补救着说道。
“哦?”D斯佩多脚步一顿。“这倒是个好消息,他回来了?”
“是。”报信官上前一步,知晓自己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带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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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处于白日下的彭格列城堡是镶嵌在四面八方翠色中的耀眼宝石,这座深藏在城堡最底层幽暗地宫深处,隔绝所有天光,终年浸在湿冷阴寒之中的拷问地牢就是宝石之下的污垢,是镜子中隐藏的血色,铁门哗啦啦作响,空气里混杂着铁锈腥气、淡淡血味与腐朽潮气,沉闷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四壁皆是冰冷坚硬的黑石砌成,墙面布满深浅不一的陈旧血痕,经年累月早已渗进石缝,洗拭不去,每一道都诉说着绝望。墙面嵌着粗大生锈铁环与束缚铁链,锁链垂落地面,轻轻一动便发出沉闷刺耳的哗啦声响,阴冷慑人。
在正中冰冷的刑架前立着一道人影,金属架身泛着的暗沉冷光倒映出他的面孔,和他脸上的血色。一些鲜红顺着脸颊直到下巴留下一道长痕,就连那纤长浓密的睫毛上都糊了一层血,如同一只受伤的,不断颤动的鸟。
只是男人睁开眼,眼中却没有半分动摇,如同坚冰一般寒冷。
从上面下来的黑衣人虽然看似镇定,实则看到眼前的一滩碎肉早已双腿发颤,这里不需要制冷制备就已足够寒冷,那是打心底蔓延开的刺骨严寒。黑衣人举着早已备好的毛巾和水盆给男人擦手,一根根擦过骨节分明的手指,男人也平静的任由他摆弄,一只死寂的陶瓷人偶。
D斯佩多从上面下来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他路过四周散落着各式刑具,小高跟踏过地面铺着的粗糙青石板,缝隙里积着暗色污渍,空气里弥漫着浓郁刺鼻的血腥味,和空气中阴冷的潮气混合在一起比屠宰场还令人作呕。黑衣人能侍奉在这里至少手上也沾了血,可他却也呆不下半刻,在这里呆久了人的精神都会出现问题,可男人却在这里足足呆了三个钟头,更遑论眼前的景象正是出自他手。见到D斯佩多黑衣人连忙行礼头也不回的撤出,来到外面日光正盛的地方拼命呼吸。
“拷问出什么了?”
“......”
D斯佩多阴柔的面孔在那几盏摇摇欲坠的暗铜壁灯昏黄的灯火映照下更添了几分鬼气森森。“啧,你怎么还是不说话。”他抬起威廉的下巴。“要是真是个哑巴的话舌头是不是也不需要了,把它割下去可好?”
他将手指伸进威廉嘴里,轻轻搅弄两下便掐住他的舌头,看着威廉依旧没有表情的脸,他却突然开始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看似温顺的外表下藏着多少坏心思,你永远是一只养不熟的野狼,不管再怎么像一条狗,但狼就是狼,就算一时间被我拔掉獠牙,又要花多少时间长出来呢?”他的手指掐住威廉尖锐的一颗虎牙,随后放开,抽出手帕随意的擦擦手。
“现在去做你该做的事,别浪费我花了那么大代价把你弄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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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彭格列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叛乱。
整个瓦利安部队跟随其前首领Xanxus独立出去,对着原本所属家族发动猛烈进攻,自己人的背叛往往是最疼最狠的,就像是巨大鲸鱼的腹中多出一条长满尖刺的寄生虫,从内部将其开膛破肚,所有最柔软的组织都被一一剖开。其混乱程度甚至超越这个家族刚刚成立后的那场,但,可笑的是,那场叛乱的主谋在亲自下场压制这次的叛乱。
彭格列作为里世界最大的家族,其动乱席卷了整个里世界,一时间仿佛一场世界大战爆发在原本应该漆黑缄默的角落,家族与家族之间,背叛,血腥,暗杀,阴谋,毫无疑问这是一场战争,却刚刚好终结在第七天。
就如同神明用七天创造好世界,战争结束的原因,是那位原本默不作声的里世界教父,泽田纲吉,出手了。
“哈,哈哈哈哈!”Xanxus仰天大笑,讽刺的是,他们这些罪恶之人,其最终终结之地竟然是教堂这样的圣地。神父不知所踪,罪恶之人的鲜血染红了洁白土地,耶稣的雕像在十字架下垂眸,不知是怜悯亦或者淡漠。Xanxus,这个名字中有两个X,曾距离十代目宝座最近的男人,现在却浑身浴血,面对着同样佩戴彭格列家族徽章的曾经同伴的围剿。
面对漆黑的枪口,他却只是放肆地笑着,这只残暴的雄狮并不将这些致命武器放在眼中。愤怒之炎连子弹都能融化,可如今火焰被消耗大半,而源源不断堆砌的士兵成了咬死蚂蚁的大象,在第一颗子弹成功命中其腿部的时候,他的一个下属扑上前去用生命阻挡,但,这也无法阻拦一个王朝的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