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田纲吉越往里走,触目惊心的景象反而变少了。
这种怪异的反常直到他看到真六吊花里的铃兰躺在门前。
“你没事吧?”他降落,冲下来轻轻摇晃对方,蓝发少女闭着眼睛,但呼吸依旧平稳,只是身上到处是一大团一大团干涸的血污。
泽田纲吉心中的不安感愈发剧烈。“对不起,山本马上就来了。”他找了个墙角让她靠着,快步冲过去推开门。
这间会议室占据整个顶层,哪怕有一队人冲过来打棒球都不会有违和感。泽田纲吉一眼就看见站在最中间的白兰。
他半悬浮于空中,淡紫色长下摆外套衣袂翻飞。
在他的下方有一个怪异的半透明高大金发男人,浑身赤裸通体呈现半绿色。
最下方有一道身影跪着,头低低的垂着,身上黑色衣衫已经碎的差不多了,泽田纲吉心中再次升起怪异的感觉,直觉告诉他不要过去,最好现在就转身逃走,如果没看到的话就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就像是前方有一道漆黑深不见底的裂缝,只要退回去,他就是安全的,他还是那个有些笨拙的十四岁男初中生泽田纲吉,生活中的小确幸都能让他高兴半天,他还可以每天最要紧的事是今天吃什么,最大的烦恼还是成绩和家里借住的孩子们有多吵,他依旧可以盼望着和同伴们一起看烟花。
他走了过去,低下头看。
地上那是一具烧焦的骸骨,从胸口一路延申到半个脑袋的皮肉都烧没了,露出雪白的骨骼,头低垂着,剩下的半张脸安静的,平和的注视着地面。那是他曾经放在心尖上,想亲一下都舍不得的人。
现在他死了,尸骨被燃烧的噼啪作响,就那样僵硬的跪在那里,皮肤青灰,泽田纲吉还没来得及亲吻的嘴唇泛着惨淡的青白,一点血色也没有了。
泽田纲吉呆呆的望着。
他不知道要用什么表情面对这一切,他也没哭,因为他没理解。
这个是威廉么?他想。
应该不是吧,只是谁做的模型放在这里,或者是幻术,用来骗我。
是谁的玩笑么,真是......一点也不好笑。
在他站着发呆的时候,口袋里有什么跳出来。
紧接着,是一声尖利的悲鸣。
那声音听了都让人觉得撕心裂肺,紧接着是咚的一声巨响,泽田纲吉从没有听过这样的声音,并盛那点小地方,私家车都没有几辆,所以他从没见过车祸。起先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接着口袋里疯狂的振动起开,像是有什么也在里面撕心裂肺的嚎叫着,只是声音传递不出来,一切发生的都太快了,他只看到地上有一只金色的,硕大的猫科动物仰面躺在地上,头部金色的毛发上全是血,地上也有一点血,房间的墙壁有一块轻微凹陷了,上面是一块鲜亮的血痕。
鲜红的,像是谁刚刚涂抹上去的一样。
那狮子喘着粗气,艰难的,微弱的,没有两下就停了,它的胸膛不动了,彻底的,没有起伏了。
口袋里的振动也停了。
突然泽田纲吉感觉后心一痛,他下意识地转身卸掉大部分力,可是没了他的阻挡攻击都朝着地上的那副躯壳去,几乎是想也没想,他挡在前面,硬生生吃下了这一击。
白兰看着他有一瞬倒地后又很快爬起的痛苦模样,脸上却再也没有了笑意。
幽暗的怒火从他那双瞪着的眼睛倾泻而出,他说,同时胡乱的扯着自己的头发:
“都是因为你,因为你的缘故,小威廉才会选择与我为敌的。”
“都是你的错,要是你不存在就好了,他一定会乖乖听我的,毕竟我们有那么多共同话题,目标也那么一致,全都是因为你,因为你这个考试只能拿到14分的废柴,你这个毫无长处的蠢笨家伙。”
“如果不是你的缘故我也不会不得不杀了他,啊......你要怎么赔我?”
“你说什么?”泽田纲吉皱眉,带着惶恐与不可以思议,同样愤怒的眼睛看着他。
“我说,你这个没用的东西,如果不是你......”
“你再说一遍!”这根本不是问句!
连一秒钟都不到,泽田纲吉带着怒火的拳头重重砸向白兰的脸。一拳,两拳,三拳,紧接着是更多拳......雨点般的拳头倾泻而下毫不收力的重重砸在他脸上。
即使遭到敌人攻击,即使自己身处险境,泽田纲吉的拳头永远收着两分力,就像他再不会对莫斯卡使用杀招一样,他在与敌人战斗时,却也担心着敌人的安危,可以说,迄今为止,泽田纲吉的每一场战斗,从不由他主动挑起,而是被迫应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