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意大利共计两天零五个小时,威廉独自回到总部。
穿过一扇扇封闭的门来到最中心,老人正在办公桌前批改文件,外貌看上去只是普通的老者,身形不算高大,脊背微微有些沉,银白的头发向后梳得整齐,两鬓蓬松,唇上留着一小撮整齐的灰白色八字胡,苍老的皮肤布着细纹,眼角松弛,一双深褐色眼眸看着温和慈祥。
威廉走过去,半跪匍匐在他膝盖上,抬起那只如枯树般的手指亲吻家族徽章的戒指。
九代目轻抚他的脸颊,眼神慈爱的如同父亲,苍老的手掌皮肤松弛布满细纹,枪茧和握笔的茧刮得少年柔软的肌肤生疼,不过他没有躲开。
“任务完成的怎么样了?”九代目问,也许是注意到回来赴命的时间更长。
“失败了。”威廉说。“线索断了,每一环查下去的人都提前死光了,剩下的线索不够拼凑了。”
威廉在观察他,浑身肌肉不自觉紧绷,像一只野猫在警觉伸过来的手,直到最后九代目只是点点头,也没说什么。
“辛苦了,连你也做不到的话,这件事很难再查下去了。”
九代目把他扶起来,牵引到沙发前,边角摆放着一个小小的茶几柜,红漆,把手是黄铜的,是那种老人会偏爱的实木家具。
九代目拉开抽屉,年代感的抽屉里装着现代化的塑料包装,五光十色,一层一层的叠的很满,老人一件一件往外拿,献宝似的。
“采购部定了饼干和布丁,但我不知道你喜欢哪种,就让他们每一种都定了一些。”
“......请不要这样。”威廉用虚弱的声音说。
从意大利飞往日本的飞机在下午,并盛甚至没有自己专属的机场,要在隔壁镇降落。下飞机抵达酒店安顿好后,威廉坐在第二辆车上,并排的是九代目的雨守【布拉班达·休尼提】和晴守【尼·布拉乌jr】。雨守的脸上有道道刀伤留下来的疮疤,晴守一只干枯的手臂搭在身侧,这两人在整个守护者团队算年轻的,不知为何,威廉总觉得有似有若无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也许前车几个老人正在寒暄,总之这辆车里的气氛很沉闷,老同事的布拉班达和尼也不交谈。威廉一直扭头看着窗外,许久,直到街道开始变得熟悉。
十几分钟后,一个蓬松的棕毛脑袋从二楼窗口探出头来,瞪圆眼睛好奇的样子天真又带着两分傻气,又因为见到楼下一辆辆黑车开始紧张,直到被身侧的黑西装小婴儿踢了一脚,两人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说什么。
泽田纲吉!
威廉没有动,只是看着。几分钟后少年连滚带爬的从家里钻出来被打捞上了前面的车,车行驶到并盛最具规模的酒店,可能是因为就这家最大,这里先后迎接过加百罗涅家族,暗杀部队瓦利安,今天又迎来彭格列现任首领......老板对此一无所知,不然也不知道是蓬荜生辉还是害怕到浑身发抖的心情。
矮小的棕毛少年被夹在一群人高马大的黑西装外国人中间,身高可能刚好够人家对折。雷之守护者年龄最小,看他这样子觉得好笑,不苟言笑的风暴守护者正在用眼神制止他。泽田纲吉满脑子想着该怎么拒绝掉继承仪式外加紧张到害怕,完全不知道是谁跟在自己身后最后排的位置。
一进门,迎面而来的就是温室的热气和草本植物混杂着泥土的清新味道,九代目弯着腰在一排牵牛花前忙活,脖子上还搭着围巾,像是给雇主家干了几十年快退休的老园丁。一见到泽田纲吉就热情的招呼让他过来。
“老爷爷!”泽田纲吉脱口而出,片刻后觉得羞耻,身后的守护者们有的严肃有的笑,他在懊悔自己在瞎说什么。
九代目却笑:“谢谢你,阿纲,谢谢你还愿意这么叫我。”
呜......一定是小时候他陪自己玩的记忆太深刻了,泽田纲吉总觉得他还是那个时候的老爷爷。
“喝茶吧。”“好的。”
入座后,泽田纲吉怂着肩膀,说话也变得吞吞吐吐。他在想拒绝的事,这次一定要拒绝掉。“那个,九代目首领,我想说......”
像是早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一样,九代目笑了,那是能立刻拉近心防的,和蔼的笑容。
“在想继承仪式的是么?”
“是......是的!”
“你自己决定,那是你自己的人生啊。”九代目说,围在一边的守护者有些脸上闪过讶异的神色,但很快了然,却根本没有人提出反对。
“哎?”
“怎么,我猜错了?”
“不是,没有。”
“觉得我会反对?我知道你对成为首领很排斥,reborn跟我说了,大空彩虹之子也把未来发生的事告诉我了。”
尤尼?!泽田纲吉想起那个白帽子坚强的少女。
“嗯,各地发生大地震的那天我做梦了。”九代目首领说。“梦见你们和白兰的战争,但我不会怀疑那是否真实,因为我感受到了火焰。”
“大空的,生命之火。”
“而且通过那场战斗,我再次确认了泽田纲吉这位十代目候选人,不适合做一个mafia的老大。”
“懦弱,优柔寡断,太过于善良,总是为同伴着想......”
“这可不是在夸你哦。”突然不知从哪里冒出的reborn打断了泽田纲吉的感动。“咦!”泽田纲吉燥的满脸通红。
“但是,如果是你的话,也许可以让如今已经过度扩张的彭格列恢复成它本该有的样子。”
“那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