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远推了推眼镜,脸上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语气平淡地说道:“三哥,你懂的真多。”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调侃,他实在没想到,三弟竟然对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情,这么有研究。
沈知礼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几分炫耀:“那当然,我可是京城第一风流公子,这点事情,我还能不懂?”
“好了,好了,别闹了。”沈尚书打断了他们的对话,神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关于萧景珩的事情,咱们从长计议,不能冲动。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不能让知微发现我们能听见她的心声。若是让她知道了,以她那要强的性子,怕是要闹翻天,说不定还会躲着我们,到时候,我们就再也听不到她的心里话,再也不能了解她了。”
沈夫人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担忧:“老爷说得对,可怎么瞒呢?她心里想要什么,我们就给什么,时间长了,她难免会起疑,觉得我们太了解她了,不对劲。”
“所以,我们要适度。”沈知远沉思了片刻,缓缓说道,“偶尔满足她的心愿,偶尔故意不满足,让她以为,我们能满足她的喜好,只是巧合,而不是因为知道她的心里话。比如,她想要话本子,我们可以给她带,但不用每次都带她最想要的那本,偶尔带一本其他的,这样她就不会起疑了。”
“还有,”沈尚书补充道,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听见她吐槽我们的时候,要装作没听见,不能生气,也不能表现出任何异样,不然,很容易就会暴露。”
沈夫人忍不住笑了起来,看着沈尚书,语气带着几分调侃:“那她说你像炭,你也不能生气?”
沈尚书的脸又黑了下来,沉默了片刻,语气带着几分妥协:“......我换件衣服就行了。”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总不能因为女儿一句吐槽,就暴露了秘密。
众人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老夫人身边的张嬷嬷走了进来,对着众人行了一礼,语气恭敬地说道:“老爷,夫人,老夫人请你们过去松鹤堂,说是有要事相商,让你们尽快过去。”
众人一愣,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老夫人平时很少主动找他们,除非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今日突然派人来请他们,难道是出什么事了?沈尚书连忙起身:“知道了,我们这就过去。”
一行人不敢耽搁,连忙整理了一下衣着,匆匆赶往松鹤堂。松鹤堂是老夫人的住处,平日里清净雅致,院子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沈老夫人今年七十有二,身体依旧硬朗,精神矍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挽着一个简单的发髻,插着一支素银簪子,身上穿着一件藏青色的锦缎褙子,正坐在榻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神色安详。见儿孙们都来了,她缓缓放下佛珠,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摆了摆手:“都到齐了?快坐吧,别站着了。”
众人依次坐下,沈尚书率先开口,语气恭敬地问道:“母亲,您找我们过来,是不是有什么要事?若是有,您尽管吩咐,我们一定照办。”
老夫人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茶水,缓缓放下,抬眼看向众人,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语气却带着几分笃定:“我听见知微那丫头的心里话了。”
“什么?!”众人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纷纷看向老夫人,眼神里满是震惊。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老夫人竟然也能听见知微的心声!
老夫人看着众人震惊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语气慢悠悠地说道:“昨日知微及笄,我就坐在她旁边,清清楚楚地听见她心里的想法。她心里说‘这簪子硌得头皮疼,真是难受’,‘跪这么久,腿都麻了,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还有‘萧景珩那个狗东西,怎么还不来’......”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起初还以为是自己老糊涂了,出现了幻听,后来观察你们的神色,发现你们吃饭的时候,总是时不时地看知微,神色也有些异样,我就猜到,你们应该也听见了,对不对?”
全家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过了许久,沈尚书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惊讶:“母亲,您......您怎么不早说?我们还以为,只有我们几个人能听见,还一直在商量着怎么瞒着知微,没想到,您也能听见。”
“早说有何用?”老夫人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我倒是觉得,这事情挺有趣的。这丫头,跟她娘年轻时一个样,表面上端庄自持、规规矩矩,背地里却鬼灵精怪的,满肚子的小心思。”
沈夫人的脸瞬间红了,连忙低下头,语气带着几分羞涩:“母亲,您就别取笑我了,我年轻时哪里有知微这么调皮。”
“好了,不取笑你了。”老夫人收起笑容,神色变得正色起来,“既然咱们全家都能听见知微的心里话,那就更要小心谨慎。知微那孩子,自尊心强,性子又要强,若是让她知道,我们所有人都能听见她的心里话,知道她所有的小秘密、小吐槽,她肯定会觉得很难堪,说不定还会闹脾气、躲着我们,到时候,我们就再也不能了解她的真实想法了。”
“祖母说得是,我们一定会小心,绝对不会让知微发现的。”众人纷纷点头附和,心里都暗暗记下了老夫人的话。
“还有,”老夫人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语气带着几分算计,“既然我们能听见她的心里话,那就好好利用这个机会。我听她心里一直念叨着萧景珩,嘴上说讨厌,心里却喜欢得很,咱们就趁机撮合撮合他们。那萧家小子,我见过几次,一表人才,品行端正,家世也和我们沈家相当,配咱们知微,正好合适。”
沈知远犹豫了片刻,缓缓开口:“可祖母,他们两个人,平日里就像死对头一样,从小吵到大,见面就互掐,若是强行撮合,会不会适得其反?”他实在担心,若是他们贸然撮合,反而会让知微和萧景珩的关系变得更僵。
“死对头才好呢。”老夫人笑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俗话说得好,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不相爱。他们两个人,若是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也就不会整天吵来吵去了。我看啊,他们心里,早就有彼此了,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咱们稍微推一把,他们就能走到一起。”
众人面面相觑,仔细一想,觉得老夫人说得也有道理。知微虽然嘴上吐槽萧景珩,心里却一直惦记着他,萧景珩虽然也经常和知微互掐,可平日里,也总会在不经意间照顾知微。或许,他们两个人,真的像老夫人说的那样,心里早就有彼此了。想通这一点,众人纷纷露出了会心的微笑,心里都暗暗打定主意,要帮着撮合知微和萧景珩。
就这样,沈家上下,悄然达成了“偷听心声”同盟,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这个秘密,一边偷偷倾听沈知微的心里话,了解她的真实想法,一边暗中筹划着,撮合她和萧景珩。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个看似有趣的秘密,将会在未来的日子里,掀起多少风波,制造多少啼笑皆非的笑料,又会促成多少段美好的姻缘。
而此时的沈知微,正坐在花园里的石凳上,对着一朵盛开的牡丹发呆。春日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她的身上,映得她的脸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她轻轻叹了口气,心底暗自嘀咕:【家里人最近真的太奇怪了,母亲突然知道我爱吃什么,大哥主动给我买话本子,父亲还特意换了衣服,三哥也总是偷偷笑我,他们到底怎么了?算了,不想了,越想越糊涂,或许,是我想多了吧。】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那朵牡丹上,思绪又飘到了萧景珩身上,心底的情绪变得复杂起来:【萧景珩真的没来,他是不是真的讨厌我?上次诗会,我一时嘴快,说他的诗作不如我,他是不是记仇了,所以才故意不来我的及笄礼?他明明答应过我,会来的......】
她又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牡丹娇嫩的花瓣,花瓣微微颤动,像她此刻不安的心情。【其实......他要是来了,我该说什么呢?是笑着说‘多谢世子莅临’,还是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跟他吵一架?】
想到这里,她的脸微微红了,心跳也不由得加快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羞涩:【还是什么?沈知微,你想什么呢!他是你的死对头,你们从小就吵到大,你怎么能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虽然......虽然他上次穿玄色长衫的时候,真的很好看,比大哥穿起来还要俊朗......】
松鹤堂里,老夫人突然笑出声来,语气带着几分欣慰和调侃:“你们听听,这丫头,这是思春了啊。”
沈夫人的脸一红,连忙拉了拉老夫人的衣袖,语气带着几分羞涩:“母亲!您别这么说,知微还小,不懂这些。”
“怕什么,咱们又不说出去,只有咱们一家人知道。”老夫人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水,眼底满是期待,“等着看吧,这京城啊,很快就要热闹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