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二十七,团里最大的。除了男团的身份,还在外面接活——商场主持、婚礼司仪、甚至去过一次葬礼。那次回来他没说细节,只是请大家吃了顿烧烤。吃着吃着突然不说话了,盯着签子看了半天。
后来谁也没问。
羊肉串端上来,六个人分。程野抢到三串,美滋滋地啃。许柯说他抢得多,程野说你有本事你也抢。陆鸣在笑。周琰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江淮把签子一根根收好,准备最后一起算账。
沈墨看着他们。
三百二十七天。
十七个人。
七十三人在线直播。
这支签子上的肉,是程野给人当伴舞挣来的。
那杯奶茶,是江淮顺手买的——他每次接完活都会带点东西回来,说是“顺手”,但从来没断过。
那段歌唱,是陆鸣用嗓子换的。他的保温杯里永远泡着胖大海,喝起来一股中药味儿。
那些话,是许柯说到嘴干的。
那八百块,是周琰给人当伴奏挣的。他嘴上说着“老子一个爱豆”,下次还是照去。
沈墨低下头,把羊肉串吃完。
“沈墨。”陆鸣又碰了碰他。
“嗯?”
“明天几点去练习?”
“老时间,十点。”
“行,那我早点来,练练那首新歌。”
沈墨点点头。
烧烤摊的烟还在飘。
塑料凳子还在嘎吱响。
六个人还在。
明天还要练习。
后天还有直播。
大后天还有一场演出,台下大概还是十七个人。
但陆鸣要练新歌。
程野要练那个转体动作。
许柯说要写一个新段子,下次直播用。
周琰说鼓房的蚊子太多,得买个蚊香。
江淮说下周有个主持活,酬劳还行,回来请大家吃饭。
沈墨把签子放下,抬头看天。
看不见星星。城里的夜,灰蒙蒙的。
他收回目光,看向对面的五个人。
“走了,”他站起来,“明天见。”
“明天见。”
六个人在巷子口分开,各自往不同的方向走。
沈墨走在最后面。
手机震了一下。周哥的消息。
他点开看了一眼。
【明天下午来公司一趟,有个工作和你谈。】
沈墨看了两秒,把手机收起来。
继续往前走。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今晚先把这顿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