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正说着,只见厨娘端上了一盘酥香膏腴的炙飞龙肉,一盏牡丹雪耳燕窝羹,千娇万态的雪耳如牡丹般在粉黛的汤汁中冉冉绽放,如白玉月轮在瑰丽的云海间沉浮。晋南王不由得双目直勾勾地叹道,“这飞龙肉乃是靺鞨远道运至京城的。正所谓:天上飞龙肉,地上香驴肉。这燕窝羹如此精妙,本王从未见过,难得夫人费心了。”
厨娘忙施礼道,“王爷恕罪,炙飞龙肉和牡丹雪耳燕窝羹,是慈宁宫赏给二公子补身的。”
晋南王干笑了两声,“对了。怎么不见晟儿来吃早餐?”
晋南王妃嗔道,“王爷当真糊涂了?晟儿昨夜在军营中值夜,一夜未归。”
“哦,那夫人这么好的手艺,晟儿没口福了。”
“不要紧,妾身叫下人送至军营中就是了。”
晋南王叹道,“晟儿十六岁当兵,眼看这就满十年了,还只是个普通的千总,这前程,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晋南王妃也放下筷子叹道,“是呢!妾身记得武元帅在这个年龄的时候,都已经官拜大司马了。晟儿资质平庸,不敢和元帅相比。妾身只想着,晟儿能当个将军就好了。”
“若说晟儿早该议亲了。本王早看上了文渊阁林大学士的幼女,这位闺秀端庄雅静,学识女工无一不精。林大学士家教甚严,他家幼女也是京城有口皆碑的贤德孝顺。前儿我去提亲,你猜那林老头怎么说?”
“怎么说?”
“他说:若是为你家二公子来提亲,老夫自是求之不得。二公子博学多才,品貌绝佳,堪称人中龙凤。若是你家大公子,老夫倒要考虑一下了。大公子早过了弱冠之年,文不成,武亦不就。实不在老夫择婿之列。”
晋南王妃急道,“晟儿人品敦厚孝顺友爱,既是世子,又是嫡长子,将来能继承王位的!那林老头怎可如此菲薄我儿!”
萧衍忙站起来,“母亲说得是,大哥人品贵重,待孩儿与三弟向来亲厚。林夫子只因孩儿在太学院读书时,曾受教于他,是以有所偏颇,母亲不必介怀。孩儿也衷心希望大哥能早觅佳偶。”
晋南王妃笑着拉萧衍的手,“衍儿不必多心,母亲不是冲你,只是忧心你大哥的婚事。他是嫡长子,将来要承袭爵位,要娶一名人品才干都相宜的女子做宗妇。扶持兄弟,承祧宗嗣的重担皆系于他一身。如今,好不容易看上了一个贵女,却因职位官阶不如意被人家拒婚。如果他因此无妻绝后,我……我岂不是对不起萧家的列祖列宗……”说着以帕掩面,哭呜起来。
晋南王叹气道,“说起来还是晟儿太老实,要不凭资历,论能力,早该是将军了。他呀,就是不会逢迎。本王又是文官,向来不怎么和武将们打交道。”突然好像灵光乍现一般,“对了,为父怎么糊涂了!衍儿是天魔元帅之师,正好可以和她提一提晟儿晋升之事。”
晋南王妃也停止了哭泣,“是啊,我也是糊涂了。我家衍儿如今在天魔元帅面前很说得上话,想来,衍儿去求情,元帅不会不给这个面子。”
萧衍一听到武韬熊的名字,想起昨夜那个手帕,梦境,不由得双手一抖,面似火烧,“孩儿……自当……尽力……”他勉强站起身来,又施一礼,“时候不早了,孩儿该去慈宁宫授课了。孩儿告辞!”
萧衍逃似的离开晋南王府,坐在轿子上昏昏沉沉地来到慈宁宫。本来他是没有轿子的,平日去翰林院都是步行,是太后说他身为皇子师没有轿子太素净了些,便赏了这个蓝呢帷樟木四乘小轿,轿夫则是武韬熊调来的亲兵,个个膘肥体壮虎背熊腰的,抬轿子像驾战车一样快,还好手脚还稳当,人还算知礼。有时也能和他闲聊两句:“夫子,元帅在宫里好吗?”
“甚好,甚好。”
“夫子,弟兄们都想她了!那宫里的伙食,能管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