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和前几天见到的他完全不一样,他很冷漠,说出的话也没有任何温度,明明昨天下午告别时还是满脸带着笑的,许青砚尽力思考着自己是否有哪里得罪了他。
乔治说:“我不能来吗?”
许青砚努力挤出一个笑,摆手否认:“当然不是,只是在机场见到你很震惊,你要去哪里出差吗?还是度假?”
乔治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用不容拒绝的态度抛给了许青砚这样一句话。
“青砚,跟我走。”
就像一个刚学完加减乘除的小学生突然听到导数的四则运算一样,许青砚虽然理解每一个字,但他根本不懂乔治在说什么,这样的话术他上次听到还是在狗血剧里,男二在机场阻止女主和男主离开。
乔治总不能是这个意思吧,即便他今天在机场的现身就很奇怪,对许青砚的态度也很不友善。
乔治虽然没有应也觉那么高大强壮,但也比许青砚高出不少,虚弱的病体在今天让许青砚显得更加瘦小,他尝试抬头看着乔治的眼睛,一阵强烈的痛感袭来,许青砚又被迫低下头,缓解自己的痛苦。
“抱歉,我今天不太舒服。”他边道歉边说,“你刚才是什么意思?”
乔治不管许青砚舒不舒服,他舒不舒服今天都要跟着自己走。他伸手握住许青砚垂在两侧的手臂,拉到自己跟前,也不顾面前人踉跄的脚步和难受的闷哼,低声咆哮一般问道。
“为什么你能跟他走,你知道我喜欢了你多久吗,快半年了,我每天晚上看着你的照片才能入睡,为什么?为什么你对我这么冷漠,又对他这么热情,难道是因为我们国籍不同吗?这不重要的许青砚,只要我们相爱,我们爱着对方,这些都是可以克服的,你跟着我走吧,我可以给你很好的生活,在E国,你想去哪去哪,我都陪着你,好不好,不要再跟着他了。”
许青砚虽然不舒服,可他还是清醒的,这下他终于明白了乔治一系列奇怪的举动究竟是为了什么。或许是为了让自己感动,乔治才发表了刚才一长串的讲话,可许青砚心中根本没有感动,甚至几日里积攒下来的感激也一下子化为乌有,他只觉得好笑。
虽然乔治的声音不算大,但是机场中人多,行人纷纷侧目好奇地观察着他和乔治,许青砚用力推开乔治,用同样冰冷的声音说:“但是我不喜欢你,乔治,这里人多,我警告你不要乱来。”
“人多怎么了?”听到这话,乔治甚至刻意提高了音量,许青砚顿时心生厌恶,顾着乔治的脸面,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往后退了一步。
乔治却得寸进尺,步步紧逼:“我喜欢你就够了,你生病了吧,那个男人有来关心你吗?现在你身边只有我,你必须跟我走。”
他用力捏紧许青砚的手腕,连拖带拉地就像带着人离开,可他没料到,自己的手很快就被用力甩开了。
许青砚还是一个人,面色苍白,额头上沁满了汗珠,他的嘴唇没有一点血色,看得出正在病倒的边缘徘徊,刚才被自己捏住的手腕红了一片,清晰地显现着自己手指的形状,那握紧的拳头甚至还在微微颤抖。
乔治竟然兴奋了,他不断靠近许青砚,咧着嘴笑道:“青砚,你的身上留着我的印记。”
“滚。”许青砚低声怒吼,活了二十多年,他向来以温柔示人,哪怕是当年孟轻扬诬陷自己,他也没有表现出自己的愤怒,可是今天他居然忍不住了,他不想再和任何自己不喜欢的人维持面子功夫,他想扇乔治一巴掌。
许青砚还在不断退后,乔治能看清他眼中的怒火,可他似乎就是为了激怒许青砚而来的,反倒是越来越激动,嘴角咧开的弧度越来越大,到了丑陋的地步。周围聚集着很多人,许青砚也不再管什么人在看热闹,“啪”地一声,给了乔治一个巴掌。
他打出去的那一刻,手掌不断发麻,胃部的疼痛又加剧了,许青砚全身颤抖,强撑着精神,几乎是在他快要站不住那一刻,自己的手又被握住了。
他条件反射般地想要抽开,这只手虽然握的不紧,许青砚不太痛,可是却怎么用力也甩不开,他扭动着手腕,很快,另一只手又附上自己的手背,轻轻拍了拍,安抚一般。
熟悉的声音在许青砚耳边响起,应也觉提着咖啡袋子,匆匆赶来,他挤开人群,狂奔到许青砚身边:“别怕。”
乔治哑火了。
应也觉也同样怒气冲冲地凝视着自己,和他刚才安抚许青砚时的神情完全不一样。许青砚身体不好,对他来说简直天时地利,他尚且能强迫对方,可要是再加上应也觉...看着他那凶狠的表情,怕是自己再说一句话,就要被撕成碎片了。
乔治冷哼了一声,竟然走了。
应也觉在心里暗骂他欺软怕硬,可许青砚实在难受,他也没心思再去追上乔治把对方教训一顿,忙扶着许青砚找了个位置坐下,蹲下身轻抚他皱紧的眉头。
“怎么会忽然不舒服。”应也觉温柔地询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许青砚没什么力气说话,他靠着应也觉的肩膀,言简意赅:“不知道,今天早上。”
应也觉心也被揪作一团,他的爱人今天不舒服,不仅自己没有及时发现,还被某些人渣趁机欺负了一通。应也觉又悔又恨,怀里的人此时又不适地闷哼一声,他赶紧抱紧,缓慢揉着对方的胃。
“没事了,睡一会吧。”他凑过去,偷偷亲了许青砚的耳垂。
“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