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迟滞,让萧明煊有了喘息的余地。他足尖蹬地,拧身急旋,动作因伤滞涩不少。鬼头刀刀尖擦着他后腰袍服扫过,布料裂开长长一道口子,险之又险。
剧毒发作迅猛。眩晕如潮水涌上,萧明煊眼前发黑,脚下虚浮。他左臂回捞,想抓住什么稳住身体,却只抓住陆泊新仓促递来的手腕。
萧明煊的手极其滚烫,陆泊新心下一凛。
“赵霆!” 陆泊新对混乱中杀近的赵霆厉喝。
赵霆目眦欲裂,一刀劈开身侧匪徒,嘶吼着冲向蒋彪:“老贼受死!”
蒋彪一刀逼开赵霆,眼中血丝密布,暴喝道:“放箭,先射杀那个穿黑衣服的。”
两侧崖壁隐匿的弩手闻令,弩机扣弦声再起。指着中毒踉跄的萧明煊。
陆泊新顾不得许多。他左手发力,将萧明煊拉向自己。同时右脚横扫,踢起地上一面厚重圆盾,盾牌翻滚着旋上半空,挡在两人身前斜上方。
“笃笃笃——” 数支劲矢被铁盾格挡住。
但箭雨密集,一支弩矢穿透圆盾边缘薄弱处,擦着陆泊新格挡的左臂飞过,带走一片血肉。剧痛令他手臂一麻。
萧明煊意识模糊,毒素蔓延极快,身体大半重量压在陆泊新身上。他垂着头,呼吸滚烫急促,额发被冷汗浸湿,贴在苍白的颊边。
陆泊新右手紧握软剑,左手勉力支撑着萧明煊,环视四周。
赵霆带三名残存护卫与蒋彪及数名头目死斗,难分难解。两侧弩箭威胁如芒在背,另几名悍匪绕过战团,持刀凶狠扑来。小梅已被匪徒拖出车厢外。
退路被乱石堵死,前路被蒋彪占据。两侧是绝壁。
真正的绝境。
陆泊新深吸一口气,左手用力箍紧萧明煊腰身,借势猛地前冲。直扑那处布满乱石荆棘的陡峭深坡。
“拦住他们!” 蒋彪嘶吼。
一名悍匪趁机挥刀砍向被陆泊新护在身前、意识模糊的萧明煊后心,刀风凌厉。
陆泊新拧腰旋身,软剑反手,剑锋精准削断匪徒手腕,断手与钢刀坠地,血光迸现。
悍匪惨嚎倒地。
就在陆泊新抱着萧明煊,身形下伏,即将冲入陡坡之际
“贼子敢尔!” 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如炸雷般从众人头顶响起!
只见周显竟是从众人头顶上方近乎垂直的崖壁上一跃而下,他显然攀爬了许久,才越过那些巨石。他落地,直劈向距离陆泊新最近、正欲扑来的另一名匪徒。
那匪徒被这从天而降的煞神吓得魂飞魄散,举刀格挡。
不出半刻,匪徒的刀竟被周显这含怒一击劈得脱手飞出,虎口崩裂。
周显顺势一脚踹出,将那匪徒如破麻袋般踢飞数丈,撞在岩石上生死不知。
“王爷!陆大人!末将来迟!” 周显双目赤红,看到萧明煊肩后那支乌沉毒箭,声音都带了颤音,脸上满是自责。他横在了陆泊新、萧明煊与扑来的匪徒之间。
正当时,数支带着奇特哨音的响箭射向崖壁两侧弩手藏匿的岩石缝隙。
箭矢撞在岩石上并未伤人,却瞬间爆开大团大团浓烈刺鼻的黄色烟雾。
“咳咳咳......什么鬼东西!”
“眼睛,睁不开了!”
“是毒烟吗?”
弩手们瞬间被呛得涕泪横流,视线模糊,阵脚大乱。
“陆泊新!你是不是脑子也进水了?!往那鬼地方跳是想给阎王当上门女婿吗?!” 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回荡在谷底。只见右侧稍缓的坡地上,沈映程带着十余名身手矫健的护卫,如同猛虎下山般冲了下来。
赵霆一马当先,刀光霍霍,直取蒋彪。
陆泊新抱着萧明煊,立刻止住了冲向陡坡的脚步,迅速退到一块巨岩后作为掩体。他低头查看萧明煊,发现他气息更加微弱,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紫。
周显挥舞着砍山刀,将扑上来的匪徒一一劈退,牢牢守住岩石前方。
赵霆则带着人如狼似虎地缠住了蒋彪及其心腹,战况激烈。
蒋彪见大势已去,又被赵霆死死缠住,眼中闪过疯狂与怨毒。他猛地格开赵霆一刀,嘶声对崖壁上一个侥幸未被黄烟完全笼罩的弩手吼道:“射!射那块大石头后面!射死他们!”
那名弩手被黄烟熏得视线模糊,听到命令,慌乱中朝着巨岩方向盲射了好几箭。
弩箭没有射中岩石后的陆泊新或萧明煊,却不偏不倚,狠狠射在了陆泊新和萧明煊藏身巨岩上方,那里的巨石早已风化,摇摇欲坠,根本经不起这箭矢的射击。
轰隆的碎裂声响起,那块巨大的风化石本就摇摇欲坠,此刻被弩箭重击根部,瞬间崩裂、脱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朝着下方陆泊新和萧明煊藏身的巨岩狠狠砸落。
“大人小心!” 赵霆大吼。
“王爷!” 周显肝胆俱裂,想扑过去,却被两名悍匪不要命地缠住。
陆泊新在巨石崩裂的瞬间,就感觉到了脚下传来的剧烈震动和头顶的阴影。他猛地抬头!巨大的阴影拢着死亡的呼啸当头压下,范围之大,速度之快,根本无处可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