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怕母亲进去查看,阮初辞赶紧解释,“妈,没人,可能是东西没放好,我进去看看,您先吃饭。”
说完,她以最快速度进了房间,顺便关上门。
一进来,就看到该在柜子里的孟时原,此刻在阳台弯腰收拾被打翻的画架。
窗边风簌簌奏响玻璃,可见威力不小。
阮初辞第一反应,东西掉了就掉了,他怎么不藏好跑出来,这要是母亲进来看到,她不敢想象那个画面,尤其是孟时原现在的样子,只穿了一条长裤,上半身完□□着,这样的形象出现在她卧室,妈妈看到会厥过去的。
怕外面听到,她没说话,只是看着,孟时原听到声音,回头看过来,表情很无辜,仿佛在说,不是他弄倒的。
阮初辞没回应,手指立于唇边,做了个静音的手势。
隐约听到外面母亲的脚步声在靠近,边走边问,“小初,是什么东西掉了?”
声音到了房门前,阮初辞顾不得多想,迅速从房间退出来,阖上门,“没事,阳台上的东西被风吹倒,我已经扶起来了。”
顾虹看她着急关门的动作,实在是太过刻意,狐疑扫了眼门口,“怎么?房间有什么是我不能看?”
“今天起来没铺床,我怕您又说我。”一边解释,阮初辞一边挽着她胳膊往客厅走,整个人看起来毫无破绽,实际心里慌得一批。
虽然觉得古怪,但顾虹一时也没往深处想,自己的女儿自己清楚,从小就不撒谎的,“刚刚有那么一瞬间,妈妈还真觉得你在屋里藏了个人。”
只是,不知怎的,明明该松一口气,心里却难免有些失落,大约是催女儿结婚久了,她竟然有种,里面若是真藏个男人多好,起码证明,女儿已经忘记了那个人,不再留恋过去。
这些年着急给她安排相亲,最大的原因是害怕女儿还没从过去走出来,所以这些年才迟迟不找,也看不上那些相亲对象,这是她最担心的。
但是不管心里怎么担忧,她也不会跟女儿说,只能自己咀嚼消化,因为不想打破家里现有的平静。
这么多年早已形成默契,绝不提那个姓孟的,那天那通电话,是她一时情急,是个意外,出口其实就后悔了,还好之后女儿没说什么,大家还是相安无事,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被母亲说中,阮初辞心里惶惶,表面波澜不惊,“……怎么可能藏人,您女儿是什么人,您还不了解嘛。”
从小到大,女儿一向乖巧,“也是,不过,若真有情况,一定不能瞒着我。”顾虹嘱咐。
“嗯,知道了。”
时间也差不多了,阮初辞准备去上班,只是她不能自己走,还必须把顾女士一起带走,要不然孟时原在里面,迟早会被发现。
顾虹正在收拾残羹剩饭,擦桌子,“好了,你不是要上班吗?先走吧,我留下来给你收拾一下屋子。”
以往来送饭,这都是正常流程,根本不会出现任何变故,因为女儿赶时间去上班,无暇顾及其他,但今天,真的有些反常,上班前还有精力跟她周旋这些小事。
只听到她说,“妈,不用收拾,家里挺干净的。”
“没事,你走就是了,我随便打整一下,不累人。”顾虹看女儿似乎很不放心一样,结合刚才发生的事,推敲联想,一个荒诞的念头在脑海浮现,手上的动作也开始慢下来。
阮初辞环顾一圈,刚刚她已经大概收拾了下,其实就是沙发上面早上没来得及铺平,有些乱,其他都好。
现在扫地机器人在工作,地上一尘不染,家里整体又恢复整洁。
当然其实本来也不脏,前天才打扫过的,“妈,您看您,就是闲不住。”
顾虹扫了她一眼,这时候不见着急出门上班了,时间也不早了,“你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难道还不放心我在这家里?”
母亲一向敏锐,怕被看出什么端倪,阮初辞忙说,“哪里,就是不想再累着您。”
“女儿长大了,知道心疼妈妈了,没事,这一点家务,不累人的。”
再说下去,好像会显得刻意,阮初辞知道适可而止,表现出孝心错付了样子,“您看您就喜欢跟我唱反调,越是关心您,您越还听不进去呢。”
女儿这样子,似乎就是不想让她在家,顾虹思虑再三,有了主意,也不再坚持,“罢了,那我就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不急,妈,我去换个衣服,我们一路。”
说着,人已经急匆匆飞奔进卧室,还带上了门。
看着女儿的背影,顾虹若有所思。
阮初辞一进来,就看到孟时原已经将东西全部归位,但人并没有继续藏起来,反而光明正大站在阳台,低头认真端详一张画纸。
这人是一点不紧张,也不带慌的,到头来,只有她自己在这里干着急。
走过去,待看清楚那画纸上面是什么后,阮初辞一把夺过藏在身后,有些慌了神,但还是克制着自己的音贝,怕外面听到,“别乱看。”
孟时原颇有兴致,目光囧囧,“这上面……是你跟我?”
这是曾经他们相恋时,一起去古镇玩,碰到一个画速写的老先生,当时觉得有意思,就体验了一把,这幅画阮初辞一直留着,夹在画板中,不会时时拿出来看,只是终究没舍得扔。
谁知道今天会被孟时原发现,这下似乎不太好解释,青涩的模样,加上略有些陈旧的纸张,都充满了年代感,孟时原没有记忆,会怎么想?会不会怀疑什么?
这段时间,她一直有意无意保持距离,如今却收藏着两人的照片,这行为总有种欲擒故纵或者口是心非的感觉。
孟时原大概会认为她表里不一,故作矜持。
“当然不是……这是我一个学长,只是跟你相像而已。”阮初辞大脑飞速运转后开始胡诌。
“哦,是吗?那我倒想见见我这位孪生兄弟。”
一时半会说不清,阮初辞不想耽误下去,母亲还在外面等着,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这世界上相似的人多了。”
这三言两语解释,孟时原根本不信,“但这么相似的……还真不多。”
阮初辞将东西随手丢进床边抽屉,不愿意再多说,“我去上班了,你等我们离开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