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那边太荒、人烟太少了,她一个姑娘家家要是真玩过头遭遇什么不测,回头张寄还得背上一口好大的锅,是他把人招惹过去的,死活都得赖上他。
莫害人,也救己。
公交靠站,张寄抬腿踢了踢顾霜霜,喊她让让,自己要下车了。
顾霜霜惊讶说:“你确定你要在这站下车?”
他不是回工地么?这里离小区前面的公交站点还有好大一段路,不能仗着腿长就任性啊,这么走回去,怎么也得三四十分钟吧?
张寄也不想走啊,上了一天班了,身心俱疲累个半死,好不容易有一天搭上末班车不用走路回工地,结果又碰上了这祖宗。不下车,她真一路跟去工地怎么办?
张寄面色郁闷,舔舔后槽牙,心一横说:“我到了。”
一边下车,一边眼睛余光一直瞟顾霜霜,昂昂脑袋,掏掏裤兜,结果死活就是没看见顾霜霜跟下车,她的屁股粘在公交椅子上,四平八稳,跟泰山似的坐定如钟。
直到公交车后门夸哧一声阖上,公交屁股排出一串污浊尾气,张寄才真正确认顾霜霜是没跟下车。
他的脸彻底又臭又冷下来,恨恨咒骂道:“变态啊!耍老子?难道她家真是公交那个方向……?”
艹,坑死老子了。
她倒是轻置玉臀一路坐公交爽回去,自己就要苦逼走三四十分钟马拉松,天杀的顾霜霜,你这个癫婆害人不浅啊!
张寄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栽在一个癫婆手上,今晚的事说出去绝对给人笑,简直有辱他一世英名。
江敛问癫婆是谁,哪个癫婆本事那么大能让张寄栽跟头,张寄板着脸恐吓:再问,老子削你。
江敛长臂勾了张寄的脖颈,贱贱地说:“你削嘛。”
张寄白了他一眼,心头却宽慰道:“不错,会主动撩人了,刚来工地的时候,我勾你脖子你还不让呢,现在都会勾我脖子了,学会些勾栏式样挺能勾人。”
真是不知道一个大男人怎么稍微触碰一下就过分应激,张寄拿他当兄弟,第一次大大咧咧上手勾他脖子,江敛整个身体僵硬成冰块一动不动,脸色猛然煞白,弄得张寄暴躁疯挠头发,还以为自己怎么他了似的。
后来他才知道,原来这家伙从小到大一个朋友都没有,朋友间的勾肩搭背,他很陌生抵触。人嘛,就是很皮实耐艹的一种生物,什么都有第一次,渐渐习惯就好,后来张寄勾搭多了,江敛就慢慢免疫了,似乎也一点点打开心扉,直到今天他主动上手勾张寄的脖子,张寄才发觉,江敛这家伙是真上道了。
出息了,终于有点人样,不再活人微死,一天到晚臭着脸躺棺材板的死相。
蛮好,终于像个正常人了,张寄心头说不出的慰藉,真不知道那江家究竟是什么虎狼窝,居然把孩子养的从小到大连一个朋友都没有。在KTV里见多了挥金如土的有钱人,张寄心里有个很深透的领悟,那就是有钱人里变态多,越有钱的家庭越容易出精神病,家里金山银山堆成堆,但一大家子里面找不出半个正常人,还不如普通老百姓穷的踏实。
从江敛不正常这点看来,张寄开始有点信他家里条件挺好,谁家好人把儿子养成这副阴湿、孤僻、冷淡、半死半活的鬼样?
江敛挑了挑眉,问:“我刚刚来的时候没有见到工头,人还没找到啊?”
难不成真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