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成跑上天台时,整个人凌乱中带着一丝茫然。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被*的是他,怎么要跳楼的反而成了向宁?
更让他想不通的是,这小子什么时候做事这么极端了?他知道向宁骨子里带点冲动,毕竟是自己带大的,多少沾点自己的脾气。可他再怎么样,也从来没动过要死要活的念头。
这崽子到底跟谁学的?
向成脑子里乱成一团。
难道真是自己近几年忙着公司的事情,对他关心不够?
可仔细一想,除了实在推不掉的出差,他哪天没准时回家?饭顿顿陪着吃,觉夜夜搂着睡,连他妈出差都得开着视频把这小祖宗哄睡着才能继续干活。
游乐场、电影院、旅游……别人有的,他哪样缺过向宁的?
该给的时间、物质、陪伴,他自认样样都给足了。
向成烦躁地抓了把头发。难不成是高考压力太大了?把孩子憋出毛病来了?
妈的,这小崽子到底在想什么?
无数念头在脑海里翻涌,困惑与愤怒交织。
可当他的目光触及天台边缘那个单薄的身影时,所有情绪瞬间被恐慌取代。
向宁就站在那儿,夜风猎猎,卷起他敞开的校服下摆,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风拽入深渊。
向成猛地刹住脚步,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再不敢上前,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刺激到他。
向宁在夜色里抬起头,准确捕捉到他哥脸上慌乱的表情。
他努力压下想要上扬的嘴角,让声音听起来带着被抛弃的低落:“……为什么不回家?”
这副模样落在向成眼中,简直可怜极了。
他看着向宁站在寒风里的单薄身影,心头那点本就所剩无几的怒气瞬间被愧疚取代。
小孩儿只是太喜欢他了,还不懂怎么正确表达,他要做的是正确引导,而不是把人丢下一走了之。
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烦躁。
他自己也才二十多岁,这些乱七八糟的感情纠葛,谁他妈又教过他该怎么处理?
两种情绪拉扯下,向成的声音都带了点无奈:“祖宗啊,你讲讲道理行不行?你把我……那样了,我还不能一个人冷静冷静吗?”
“那你现在冷静好了吗?”向宁孤零零地立在边缘,声音透着委屈。
“你他妈站在那儿我怎么冷静?!”向成急得嗓子都劈了叉,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乖,宁宁,宝宝,宝贝儿,先下来好不好?哥求你了,有什么话我们回家慢慢说。”
向宁定定注视着他哥担忧的神情,狠狠咬了下嘴唇里的软肉才勉强压下嘴角,神色很是受伤:“可是你都不理我了。”
“没有,我哪能不理你啊。”向成想也不想就直接安抚,好像这安抚是出自他的本能,“我这不是…….这不是一时没适应么,你回来,只要你回来,我以后肯定不会不理你。”
向宁听着他哥已经妥协的回答,悄悄垂下眼皮掩盖住情绪,声音低落地说:“可是你把我微信拉黑了,电话也关机,我到处都找不到你,你不要我了。”
他沮丧消沉的声音被风裹着传入向成的耳朵,让向成的心瞬间狠狠揪成一团,他简直恨不得捶死一周前的自己,看看都给小孩儿逼成什么样儿了。
他赶紧清了清嗓子,放低姿态诚恳道歉:“我的错,是我不好,我这就给你放出来,以后我二十四小时开机,你要是想我了一个电话我随叫随到,行吗宝宝?”
向宁没忍住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
他小心翼翼往后退了半步,眼神中浸满决绝的悲痛,“可是……”
向成被他的动作吓得心惊肉跳。
他哆嗦着上前一步,语无伦次:“别可是了,哥什么都答应你,只要你好好的,想干什么都行,快赶紧下来吧,听话。”
向宁的目光从他哥紧张的面孔上扫过,瞥了眼后面忧心仲仲的王强民和警察,最后又落回到他哥脸上。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他和他哥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懵懂又认真地说:“可是……你不会再像之前那样爱我,亲我,抱我……和我做了。”
向成猛地噎住。
那夜的荒唐与混乱在眼前快速闪过,一股火气直冲头顶,他几乎要破口大骂。
可就在这个瞬间,无数画面又不受控制地在脑海浮现,盖过那些荒唐。
发烧时蜷在他怀里的向宁、小小年年纪学着炒菜给他吃结果被油烫得满手泡的向宁、熬到深夜只为等他回家一起睡觉的向宁......
他发现自己对向宁根本生不出半点脾气。
更何况,向宁变成这样说不定也有他的原因。
是他没有教过向宁如何区分哥哥与爱人的爱。
也是他,从来没有拒绝过向宁凑过来的亲吻和啃咬,让他模糊了亲情和爱情的界限。
还是他,在向宁请求帮忙解决生理需求时,一次次配合。
电光火石间,向成甚至荒谬地感到一丝庆幸。
幸好向宁所有的偏执与疯狂都只指向他。
那他就有办法解决。
算了,向成想,自己养大的,左右不过是想和自己亲近点儿,没什么大不了的,以后慢慢教就行了。
他张开双臂,开口时声音里带着认命般的温柔,“会,回来吧宝贝儿。”
*
从天台上下来,向宁的手始终被向成紧紧攥着。
直到这时他才察觉,他哥的手竟冰冷得吓人。
借着路灯的光,他这才看清向成只穿了身单薄的西装,鼻尖都冻得泛红,应该是接到消息就匆忙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