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拜天下午,向宁从学校回家,发现向成正拎着扫帚打扫卫生。
“你没去公司?”他将钥匙丢在玄关处的柜子上,有些惊讶,平常这个时候他哥一般都在公司处理工作。
“今儿不是周末么。”向成将最后一点灰扫进垃圾桶,懒洋洋回了一句。
“以前也没见你休周末,公司出事了?”向宁下意识问了一句。
向成将扫帚贴墙边放好,不爽道:“你能盼我点儿好吗?”
“我陀螺似的忙了一个月,好不容易能休息一天你还不乐意?我就得累死累活给你干呗?”
向宁抬头看了他一眼,讪讪地小声说:“…...我就是随口问一下。”
说完他十分有眼色地帮他哥把垃圾袋丢到门外,回房间写作业去了。
写了一会儿,向宁感觉指甲长长了一些,翻书时有点碍事儿,于是就低头在书桌里找指甲刀,结果来来回回翻半天,愣是连影子都没看见,只好伸脖子问他哥,“咱家指甲刀呢?”
“啊,等我给你拿。”向成在外边喊了一声。
他等了一会儿,发现他哥没动静了,就起身去客厅找人,“还没找到吗?”
向成正单腿跪在沙发上翻沙发垫,嘴里嘟囔,“我记得我把钥匙扔这儿了,怎么不见了?”
向宁也走过去帮他找,掀起一张沙发垫往下面瞅了瞅,什么都没有,又放下了,问:“什么钥匙?”
向成没回答,只说,“没什么,你回屋吧,一会我找着给你送去。”
向宁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哥,“我要指甲刀,我不要钥匙。”
“我知道我知道。”向成走过来推他,“你先回屋去。”
向宁被他哥推着往前走了两步,一头雾水地回过头看他,刚要说话,突然瞥见沙发腿儿旁边有个突兀的铁盒子,他走过去一看,发现铁盒子还带锁,锁上插着钥匙,于是伸手拧了一下钥匙,锁开了。
他边掀盖子边说:“钥匙在锁上呢,你别找——?!”
目光扫过盒子里的东西,向宁的声音戛然而止。
“.…..这是什么?”
“哎!”向成看他打开盒子眼神一下慌了,一个箭步冲上来,朝他大吼:“你放下!”
向宁毫无心理准备,被吓一哆嗦,盖子脱手,重重合上,发出咣当一声巨响。
他立马缩回手,“怎么了?!”
向成没说话,只是一把推开向宁,蹲过去低头在盒子里翻找,翻得叮当响。
向宁被他推得摔个屁股墩儿,直接腿一歪坐地上,他悄悄往盒子里瞄了一眼,发现盒子里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菜刀,水果刀,剪刀,螺丝刀...甚至还有一盒牙签。
“......”
向宁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撑着地站起来,欲言又止地看着他哥,在心里纠结半秒,还是决定说实话,“其实我那天在天台...”
不等他说完,向成突然啪的放下菜刀,抬起头,手里举着一个闪耀的指甲刀,大舒一口气,“终于他妈找到了,小玩意儿藏最底下了。”
他看向宁一眼,“你说什么?”
向宁被他打断,话又咽回去了,“没什么。”
向成也没再问,拿着指甲刀走到沙发旁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那过来坐这儿。”
向宁走过去坐好。
“伸手。”向成摊开手掌。
向宁将手放进他的掌心。
向成反手抓起他的手指。
他垂着眼,一手捏着向宁的指节,一手小心翼翼地修剪着。房间里十分安静,只有清脆的“咔嗒”声。属于向成的温度温温柔柔流淌在向宁的指节上。向宁盯着他哥专注又认真的眼神,突然觉得就这么误会也挺好。
“哥。”
“嗯?”向成没抬头,全神贯注地盯着他的指尖。
“我爱你。”
“我也爱你,一会儿自己把碎指甲扫了。”向成说。
剪完指甲,向成把指甲刀丢回盒子,钥匙一拧,锁上了。
向宁将沙发附近打扫干净,回房间继续写作业。
中途他哥给他送了两回果切,没叉子,他拿筷子吃了。
做完两张数学试卷,一张物理试卷,又默写两篇文言文后,向宁搁下了笔,往窗外看了一眼,天黑了。
他正想起身活动一下,向成突然推门进来,递给他一沓文件。
“把这个写了。”
向宁接过去低头翻了翻,能有个五六页,疑惑地问:“这是什么?”
“职业测试的,看看你以后适合干什么。”
“.....我写这个干嘛?”向宁不明所以,在瞥到文件最下面一行小字后,表情变得一言难尽,他站起来,有些微妙地看着他哥,“不是,哥,职业测试题为什么最下边有医院署名?”
“医院出的呗,准确率高。”向成回答得十分自然,把人按回椅子上,“你写写。”
“.....我觉得没必要。”
“写。”向成的语气不容拒绝。
最终,在他哥略带压迫感的目光中,向宁虽然不是很情愿,但出于学霸的自觉,依然很认真地写完了那份职业测试。
*
陵西区幸福街道29号。
“大夫,结果怎么样?”
医生放下手里的报告,言简意赅:“放心吧,小孩儿没事儿,一点毛病没有。”
“真的?”向成不是很相信,身子往前一倾,胳膊拄在桌子上,“心理上没点什么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