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金华酒店。
酒过三巡,王良才胖乎乎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终于图穷匕见:“向总啊,咱们合作这么多年,有话我就直说了。瑞科那边,最近给的报价……很有诚意啊。”
他拖长调子,观察着向成的反应。
妈的扯了半天终于聊到正题了,向成在心理暗骂一句,面上却波澜不惊:“王总,咱们合作这么多年,您最清楚,我们的优势向来不在绝对低价,而是稳定和品控。瑞科那边现在无非是想烧钱打开市场,产品质量谁也说不准。”
他顿了顿,慢条斯理地抿了口酒,话锋不着痕迹地一转:“况且王总,您目光长远,难道就只满足于国内这片市场吗?”
王良才果然来了兴趣:“哦?向总有什么高见?”
“高见谈不上。”向成语气谦逊,说出来的话却野心勃勃:“眼下东南亚市场几乎被德日牌子垄断,德俊就没想过要去分一杯羹?”
“想是想过。”王良才无奈地摊手,“但我们的技术跟德日比,实在没什么优势。”
“优势很快就会有的。”向成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适可而止地收住了话头。
王良才是个人精,很快就明白了是什么意思,他哈哈大笑,用力拍了下桌子,“不愧是向总,有魄力,那往后咱们可要多合作了。”
“不过嘛,”他搓了搓手指,面露难色,“这价格方面,我总得给上面一个交代啊。”
“这样。”向成端起酒杯举到他面前,“这一批订单,我让一个点,就当是给咱们未来合作的一份诚意。”
“痛快!”王良才这才满意地与他轻轻一碰杯,“那就……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人相视一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吃完饭,王良才晃着身子往洗手间走去。
向成和张黎率先下了楼。
走出大堂,张黎环顾四周确认没人,立刻朝向成比了个大拇指,压低声音笑道:“牛逼啊老板,你那表情那神态,不当演员可惜了,我差点都被你骗了。”
向成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脖颈,骨节发出轻微的声响,“兵不厌诈嘛。”
“但是咱们给他画的饼是不是太大了点儿?”张黎隐隐有些担忧,“研发部那边两个月没动静了。”
向成却很乐观,研发新技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但是只要他稳住目前的客户,资金链不断裂,早晚能看到成果。
“不急。”他神色如常。
张黎还想说什么,身后已经传来王良才洪亮的嗓音:“走啊向总,咱去下一场!”
向成拍了拍张黎的肩膀,换上一副惯常的笑容,熟络地走上前,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您先呗。”
商K包厢里音乐震耳,灯光暧昧。
向成松散地靠在沙发里,看着王良才搂着个姑娘唱得投入。
张黎不喜欢这种场合,他就没让跟着。
他独自陷在沙发里,震耳的音乐和晃眼的灯光都隔在身外,百无聊赖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蹦出来一条向宁五点多给他发的消息,问他晚饭吃的什么。
他低头打字,如实回答:“陪客户,酒店吃的。”
消息刚发出去,视频邀请的界面就弹了出来。
向成有些意外地挑了一下眉毛,起身走到包厢门口,慢悠悠接通电话。
“你们学霸也逃课啊。”他声音里带着点懒散的笑意。
向宁本来是笑着,但是在看清向成身后的背景时,瞬间皱起了眉,“你在哪?”
“一个ktv,不知道叫什么名儿。”向成答得随意。
“你去那干什么?”向宁语气明显沉了下来。
“嘿。”向成被他这审问似的语气逗乐了,“我能干什么?我给你挣钱呗。”
向宁在屏幕那头沉默地盯着他,过了几秒才语气生硬道:“你现在就回家。”
向成看着向宁严肃的表情乐得更欢了,他故意把镜头翻转,对着包厢里的纸醉金迷景象扫了一圈,刻意在几个衣着靓丽的年轻女孩身上多停留两秒。
“不回。”他拒绝,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家里冷冰冰多没意思,这儿多热闹,还有人陪着说话。”
“向、成、”向宁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直呼他哥大名。
“哎,在呢。”向成眼角笑出水花,见他生气就更想逗他了:“怎么,生气啦?是不是要把我关起来每天不让出门不让见人,只能乖乖在家等主人回来临幸啊?”
向宁的表情骤然凝固。
向成见他愣住,笑眯眯继续说:“怎么不说话?主人~”
他故意将“主人”两个字念得尾音带颤,情意绵绵。
向宁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慌张起来,耳尖泛起可疑的红,最终啪的挂断了电话。
向成笑得直拍大腿。
真不禁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