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宁以前上学的时候，早上总是不吃饭，向成发现以后，不管多忙，都得起来给人做早饭，看着他一口一口吃干净才放心。

也不算过度关心吧，主要是向宁跳了好几级，岁数比周围人都小，个头也矮不少，他担心让人欺负了，不得不喂好点儿，养得高点儿，结实点儿，这样哪怕真跟别人打起来也不至于输得太惨。

不过向宁上高中他就没再做过了，一是向宁自己知道吃了，长得够高了，不用他操心。二来嘛，高中上学太早，他真有点儿起不来。

但是今天向成特意早起来几分钟，在厨房煎了俩鸡蛋。

“皇上。”向成弯下腰，故意捏着嗓子把埋在被子里的向宁捞起来，“该用早膳了。”

向宁闭着眼睛浑身软绵绵地倒进向成怀里，脑袋抵在他的胸口，隔着薄薄的睡衣贪婪地汲取他哥的体温。

向成任由他靠着，顺手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熟练地拿起床头的卫衣往他身上套。当向宁的脑袋从领口钻出来时，他瞥见了对方眼下的青黑，不由得一阵心疼。

昨晚向宁在书桌前熬到十二点多，他半夜醒来发现小崽子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在刷题。

他蹲下身给向宁穿袜子，手指轻轻握住他的脚踝，耐心地劝告：“其实你用不着把自己逼得这么急，慢慢来，还有九十多天呢。”

“不行。”向宁已经睁开了眼睛，目光落在他哥握着自己脚踝的手上，有些执着地说：“我得着急，你比我大太多了。”

向成一怔，动作停了下来，撩起眼皮冷冷地看他，语气不善：“怎么着，嫌我老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向宁有点无措地看着他。

向成冷哼一声，丢掉袜子让他自己穿。

早餐是简单的吐司牛奶外加一个煎鸡蛋。向宁三两下吃完吐司和鸡蛋，把牛奶往兜里一揣就要往门口冲，抬头却发现向成才吃了半片吐司。

“还没吃完？”

他有些着急：“我要迟到了。”

向成慢条斯理地嚼着，凉飕飕瞥他一眼：“我们老年人吃饭就这个速度。”

向宁一噎，默默把牛奶掏出来喝完，拿起手机背单词等着。

早上校门口堵得水泄不通，向成在离学校还有一条街的地方靠边停车。

向宁解安全带时突然凑过去，搂住向成脖子把脸埋进颈窝，像小动物般深深吸气。

明明他和向成用的是同一款洗衣液，但是他总是觉得向成的味道更好闻一些。

“向宁同学。”向成懒洋洋地捏他耳垂，“再不下车真要迟到了。”

向宁不为所动，突然觉得上学好烦，要一整天见不到他哥。

他紧紧抱了一会儿，眼看着时间马上就要来不及了，这才慢吞吞抬起头，说：“哥，你把衣服脱了。”

向成震惊，“这不太好吧？”

向宁一脸复杂地看着他哥，欲言又止道：“我只是想穿你的衣服上学。”

“哦。”向成尴尬地笑了两声，脱下衣服往他身上一丢，“快滚蛋。”

向宁和向成差不多高，他哥的外套穿在他身上正好。

他把拉链拉到顶端，下巴埋进衣领，整个人都缩在他哥的衣服里，慢慢往教室走。

距离高考越来越近，哪怕是平时最不爱学习的学生，在这个时候也能捧着课本安分地看一会儿。

向宁的跳楼风波并没有在学生间引起多大轰动，毕竟在这个阶段，就算是想杀人都很正常。

他一如往常坐到座位上，掏出数学题开始认真演算，教室里温度并不低，甚至因为暖气充足还有点热，向宁穿着向成的外套，不多时就觉得后背沁出一层薄汗。

他的同桌是个成绩中上的男生，和向宁关系说不上好，但也不算差，偶尔会问他几道题。

今天他转头想问题的时候，发现向宁脸有点红，出于同学之间的关心，他问了一下：“学神你发烧还没好吗？脸通红。”

向宁接过他的试卷，抹了一下热得发烫的脸，矜持地说：“我哥的衣服是有点厚。”

*

送完向宁，向成直接驱车去了公司。

停好车，他面无表情地穿着蓝白校服走进写字间。

前台小姑娘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签字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向成视若无睹，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刚拐过走廊，抱着文件的张黎迎面走来。

看见他这身打扮，先是一愣，随即扶了扶眼镜，围着他转了两圈，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嚯——”

“老板。”她顿了顿，“你不会牺牲这么大，为了你弟顺利高考要陪他一起上学吧？”

想起前几天接到向宁要跳楼电话时向成煞白的脸，她觉得这也不是不可能。

向成冷笑一声，推开办公室的门，把校服外套脱下来扔在沙发上。

“我的牺牲比这大多了。”

张黎没听懂他的言外之意，索性把话题转到工作上：“下午德俊的王总约你吃饭，想聊聊下半年订单的事。”

向成打开电脑，有些意外：“王胖子主动请客？看来瑞科给他们报价了。”

张黎赞同地点头：“瑞科最近势头很猛，这对我们不太有利。”

“有没有利，聊过才知道。”向成淡淡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