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还可以往产业链上游摸一摸,哥,你现在受制于人,根本原因是控制不了成本。我研究过,东南亚的印尼、菲律宾这些国家,矿产资源丰富,但是加工技术非常有限,那我们就把我们的技术带过去,帮他们把矿石变成他们想要却造不出的高附加值工业母材。”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们甚至可以在印尼合资建一个特种合金厂。我们出技术和管理,他们用矿产资源和政策入股。这样,我们拿到手的就不是廉价的初级矿粉,而是直通我们生产线的、成本锁定的核心原材料。”
“这样一来,我们帮他们实现产业升级,那么他们就必须为我们打开市场。到那时,我们不仅从源头上扼住成本,也在政策上拿到了市场的入场券。别人愿意争那仨瓜俩枣就让他们争,反正游戏的规则已经由我们来定了。”
向宁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了花洒,浴室里一片寂静,只有水珠滴答作响。
向成怔怔地望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弟弟,一时间震惊得说不出话。向宁天天在他眼皮子底下转,一声声哥哥哥哥的叫着,在他眼里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儿。
结果这小孩儿不仅看到了他眼下的困境,更洞察到了困境背后深层次的产业结构问题,还提出了一个系统性的破局方案。
虽说这份方案过于理想化,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与天真,但其中展现出的格局、视野和对行业本质的把握,已足够让向成感到一种近乎战栗的惊艳。
“不是。”他忽然低笑出声,伸手用指节在向宁还挂着水珠的额头上轻轻一叩,嗓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赞叹,“宁宁,宁哥,宁总,以后你当老板,我给你打工。”
向宁抓住他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我不要你打工,我要你每天待在家里,坐在我为你选的沙发上,用我为你准备的餐具,睡我给你买的床,我要你的世界里只有我。”
向成已经习惯了向宁对他近乎偏执的占有欲,闻言不仅没恼,反而彻底放松下来,慵懒地滑进浴缸,让温热的水淹没肩头。
“行啊,宁总。那待遇能不能提一提?先给配个带花园的大别墅吧,好几层的那种,不然天天窝在家里多闷得慌。”
他眯着眼,继续畅想,“再请几个厨子,鲁川淮粤、闽浙湘徽,八大菜系,一个也不能少,我每天换着花样吃。”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哦,对了,再养两条狗给我解闷。不用什么名贵品种,土狗就挺好,最好是黄的。”
话音刚落,向宁危险地眯起眼睛,冷酷地说:“你果然还是忘不了你那白月光。”
*
上次跳楼事件虽然没在学生当中激起什么水花,却引起校领导的重视。学校怕担责任,说如果向宁想继续在学校备考,需要家长签一份免责声明。
向成到校门口的时候,向宁也刚过来,黑咕隆咚的天,他一眼就看见小崽子只穿了件毛衣就往这边走,两道眉毛一竖,走过去就骂人:“怎么着您进化了?咱们S市冬天奈何不了你了是吗?”
向宁伸手往他脸上贴,热乎的,“就两步道儿,不冷。”
“就你能耐。“向成抓住人手往兜里揣。
俩人并肩往教学楼走,校园小路,冬夜,树影婆娑,本来挺好的氛围,但是向宁突然闻到一个突兀的味道,眼神往下一沉,冷声道:“你又去见上次那个阿姨了?”
向成没听懂,转头看他:“什么阿姨?”
“上次你带回家那个。”向宁说。
“......”
“人家比我还小一岁。”向成拿胳膊撞他一下,气笑了,“那你以后也别管我叫哥了,叫我叔呗。”
向宁也转头看他,眼神冷冷的:“你俩不是刚认识,你连她几岁都知道?”
“这不话赶话随口聊嘛。”向成抬手去揉向宁的脸,粗糙的手指把人脸搓红,“别瞪我。”
收回手,向成问:“你怎么知道我去见她了?在我手机装东西了?”
向宁声音闷闷的,“你身上有她的味儿。”
向成自己歪头闻了闻,没闻到什么味儿,说:“鼻子还挺灵。”他摸了摸向宁的头,解释道:“上次你那么不礼貌,我不得请人吃顿饭道个歉啊。”
向宁偏头不给他摸,“那你应该先问我,我同意你再去。”
向成手底下一空,转而去拉向宁的手,“行,以后我每天吃喝拉撒都记下来给您过目,可以吗?”
向宁甩开他的手,快步往前走,不理人。
“哎。”向成小跑追上去,“那怎么办啊,我现在也没地方洗澡,要不我去操场跑两圈散散味儿?”
向宁阴沉着脸盯地面,不看他,也不说话。
向成拿人没招,思考几秒后,一把拽住向宁胳膊带着人往旁边树林里走,找了块儿没人的地方,手松开,拉下自己外套拉链,头一歪,露出光洁的脖子,无奈地说:“那边儿还没好,这次咬这边儿吧。”
向宁盯着他的脖子看了两秒,舔了舔牙,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硬邦邦说:“不咬。”
“哎呦。”向成简直没办法,主动往前凑到向宁嘴边,“咬吧,我疼了就长记性了,以后不敢了,行吗?”
他哥的脖子近在眼前,稍微前倾一点嘴唇就能贴上,向宁呼吸乱了一下,手指在袖子里攥紧,稳了稳心神,刚要往后退一步,结果他哥按着他的后脑把他压下去了,属于他哥的味道扑面而来,向宁刚筑起的堡垒瞬间崩塌,张嘴咬了上去。
脖子上传来酥麻的感觉,向成“哎”了一声,用手捏向宁的后颈,“轻点儿。”
其实向宁并没有用力,只是稍微咬出一个牙印,然后舔了舔,舔完后把脸埋在那里,深深吸了几口,最后从他哥身上离开时,呼吸间全是他哥的味道。
他沉默地帮向成把羽绒服拉链拉好。
向成看着他,“满意了吗?”
向宁没说话,只是拉起向成的手往外走,走了一会才说,“这次我没使劲,不要有下次。”
“好。”向成捏了捏他的手,十分感激地谢主隆恩,“谢陛下饶臣不死,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两人一起走出了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