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宁想说他还没待够呢,但是他哥已经转身走了,没办法,只能起身跟上。
向成订票时发现机票时间在半夜,便订了两张高铁票。
从A市去S市的人并不多,车厢内空旷且安静。
车厢最后一排,两人并排坐着,靠窗的人面前摆了个笔记本,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中间的人桌上摊了张卷子,笔尖在试卷上停停走走。
车厢上方的顶灯在两人身上投下暖调的光晕。
窗外的暮色不断向后迁移,远山、田野与零星灯火连成一片模糊的色带。
火车一直朝前开。
*
距离高考还有59天。
向成刚给向宁做完晚饭,分门别类装进餐盒后提起袋子走向门口,手刚搭上门把手,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向宁站在门外。
“饿了?”向成有些意外。
“没有。”向宁接过他哥手里的保温袋,径直往屋里走。
向成这才发现向宁手里拿着一兜子沉甸甸的铁链,还都挺粗,他跟着转身回屋,“你买这玩意干嘛?你要养狗?”
向宁没回答,把保温袋放在桌上后去电视下找出工具箱,从里面翻出一把锤子,拎着走进了卧室。
他站在床头,从手里的兜子中取出一枚带环的铁钉拿在手里,目光在床头附近的墙面上来回巡视,似乎是在寻找合适的安装位置。
向成跟在他后面进屋,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你他妈该不会是要栓我吧?”
向宁回过头,沉默地看了他一眼。
“不是。”向成原地转圈,“我又哪惹你了吗?”
向成自觉自己近期表现良好,向宁往东他不敢往西,说一不敢说二,没道理跟他生气啊。
“他为什么去你公司了?”向宁问。
哦。
这事儿啊。
前几天沈浪入职了向成的公司。虽然对方嘴上说是想来学习,但向成心知肚明其中的缘由。不过毕竟是最大客户的儿子,他想着来就来了,到时候晾在一边就行。
这么件小事,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那我把他辞退?”向成商量。
“辞退他也会有别人。”向宁说。
“有道理。”向成觉得学霸的想法很合理,于是不再纠结。“那你栓吧,链子够不够长,别耽误我去厨房做饭。”
向宁有点诧异,“你同意了?”
“不然呢?”向成一把拿过向宁手中的袋子,往地上一蹲,将里面的锁链哗啦啦倒出来,边整理边说:“我说不同意你就不栓了吗?”
“我现在对你.....卧槽?”话音猛地收住,向成看见从袋子里飘出来的绿色包装小药粉,捡起来举到向宁面前,眼神充满不可思议,“你他妈要把我迷晕啊?”
向成有时候真挺想报警的。
但向宁是他养大的。
比他亲儿子都亲。
“宁宁。”向成的眼神转为忧虑,“要不等高考完还是看看医生吧。”
向宁从向成手中拿走药粉丢进身后的垃圾桶。
“可能是我同桌不小心掉进去的。”
向成:“......”你同桌知道这事吗?
向宁最终选定了墙面最下方的位置。
他蹲下身,将铁钉抵在墙上比划了两下,找准位置扶稳,另一只手扬起锤子重重砸下。
不知是墙体太硬还是不得要领,铁钉只在墙面留下几个浅坑。
向宁抿紧唇,更加用力地挥下锤子。锤头擦过指尖,差一点就砸中指甲。
向成看得眼皮直跳,上前一把夺过工具。
“行了我来弄,你先去吃饭。”
向宁仿佛没听见他的话,伸手要拿回锤子。
向成直接拉着他的胳膊将人从地上拽起来,双手搭着肩膀把人往厨房推。按着他在餐椅坐定,又从保温袋里取出饭盒,一个个揭开摆好。
他抽了张湿巾,抓起向宁的手简单擦拭。指缝里沾的墙灰被一点点抹去,露出原本修长的指节。
擦完后随手将脏纸巾团成团抛进垃圾桶,说:“这玩意儿用锤子凿不进去,得用电钻打孔,等会我弄完给你检查,先吃饭吧。”
向成叹了口气,转身从电视柜里翻出电钻和一盒膨胀挂钩,拎着东西走回卧室。
他盯着墙上那几个被向宁凿出的浅坑看了半晌,最终认命地岔开腿坐在地板上。
插上电源,他握住电钻对准其中一个浅坑——
一番操作后,向成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朝客厅方向扬声道:“好了,过来看看结不结实。”
向宁刚放下碗筷,闻声走了进来。
向成往旁边挪了挪,露出墙上牢固的锁链,“满意吗?”
向宁走过去弯腰握住铁链用力拽了几下,链子纹丝不动。他有些惊讶地抬头。“这你都会?”
“没办法啊。”向成伸手搭上向宁的手,借力站起身,“没钱的时候什么都得自己干。”
向宁握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正要打开锁扣,向成却抽回了手。
“别栓手腕,太沉了不方便。”他弯腰卷起裤脚,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栓这儿吧。”
向宁自然没有异议,拿着锁链蹲下。
暗沉的金属环被一只手托起,带着金属特有的钝光,缓缓贴上皮肤,微凉的触感让向成不自觉抖了一下,有种莫名的感受涌上心头,看着金属环一点一点收拢,他感觉自己好像真的要被向宁圈养起来了。
“宁宁。”他突然叫了向宁一声。
“嗯?”向宁垂头插上钥匙。
“你以后上大学也要把哥拴在身边吗?”向成轻声问。
向宁手一顿,抬头,眸光微闪:“可以吗?”
向成看着向宁认真到几乎偏执的表情,想说点什么,但终究没有开口。
咔哒一声,金属锁扣严丝合缝地扣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