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成改道去了公司。
“前几天谈好的那几家客户全反水了,我找人打听了一下,说是瑞科那边出了个跟咱们差不多的品,但价格只有我们的三分之一。”张黎神情凝重道。
“怎么可能?”向成不太相信,“这价格不出俩月他就得赔死。”
“你看眼这个就知道了。”张黎打开电脑,移动鼠标点开一个文档。
向成看了一眼,顿时从头凉到脚,文档里是他们的产品图纸,但正中间却印着一个格格不入的瑞科水印。
有人泄露了他们的图纸。
怪不得价格敢压到那么低,他们根本就没有研发成本。
向成深吸一口气,竭力镇定情绪,“最近公司有什么异常吗?”
“我得到消息就去调了监控,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就是......”张黎看了向成一眼,欲言又止。
“就是什么?”向成看着她问。
“就是前几天宁宁过来了一趟,直奔技术部。”张黎的声音不自觉放低了。
“他可能过来有事儿吧,别的没了?”向成问她。
“没了。”张黎摇头。
向成不说话了,脸色沉重。
现在这种情况相当于他被人釜底抽薪了,如果不赶紧想办法,资金链断裂是迟早的事。
张黎看着他沉郁的神色,有些担心,“老板,我们......”
“没事儿。”向成不想让她着急,安慰道,“你先出去吧,我一个人想想。”
向成坐在椅子上,眼睛盯着电脑上的图纸一动不动。
会是谁呢?他把研发部那几个工程师在脑子里一一过了一遍,没觉得谁可疑,但是除了他们没人能接触到图纸,那还有谁呢?难道不是公司内部的人......算了,向成摇摇脑袋,当务之急不是找出叛徒,而是解决问题。
食指一下一下敲击桌面,向成把瑞科俩字儿含在嘴里念了一遍,从头开始琢磨。
瑞科这么做,无非是想抢占海外市场,但是很明显,他们没有研发能力,不,不对,应该不是没有研发能力,而是没有时间,瑞科很着急,从烧钱抢国内市场,到现在偷技术占海外市场,每一步都走得很仓促,跟闹着玩儿似的。
那就好办了,向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瑞科空有图纸,先不说产品能不能做得出来,就算做出来了,也没有应对风险的后盾。一旦这批偷来的产品出现问题,他们后续维护根本跟不上,这就给了他可谈判的空间。
向成定了定神,打定主意去找瑞科老板谈一谈,大不了他就让出一部分股份跟对方合作,先把资金问题解决再说,然后再暗中调查是谁泄露图纸,收集证据告上法庭。
心中有了章程,向成脸色缓和下来,他去找张黎让她约瑞科那边的时间,顺道儿又安抚两句,然后才拉着行李箱下了楼。
处理这点事儿耽误了快一个小时,向成走出公司大楼后抬头望了眼天,天际落日熔金,漫天霞光驱散了向成刚刚心里的阴霾,他收拾收拾心情换上轻松的表情,准备打车回家。
然而,下一秒,天黑了。
不知道从哪突然冒出来一只手死死捂住了他的眼睛,视线瞬间沉入黑暗,向成心中大骇,下意识后退,脊背却撞上一具紧实的胸膛,脑中登时警铃大作,几乎同时屈肘全力后击,不料被身后的人轻松化解。
他张口欲骂,一条干燥的毛巾却在这时严严实实捂住了他的口鼻,陌生的气味一下子涌入鼻腔,向成心道不妙,脖子上的青筋一寸寸暴起,发狠向后猛踹,身后人发出一声闷哼,下一秒,捂住他口鼻的手骤然加大了力度,眩晕与窒息感顿时如潮水般漫上头顶,向成喉咙里挤出一丝挣扎的呻吟。
最终,在窒息和迷药的双重夹击下,呻吟声渐渐消失,一直拼命钳住对方手腕的手指也一根一根松开,无力地垂落在身侧。
绯红晚霞下,一辆黑色高级SUV汇入车流,朝着未知驶去。
向成再次睁开眼时,大脑昏沉,好像睡了很久,眼前也发花,他闭眼缓了一会儿,大概过了五六秒才彻底清醒。
眼前是一面黑色的墙,他低头一看,自己趴在一张床上,他动了动胳膊,想爬起来查看一下四周情况,却发现胳膊根本动不了,他的双手被绑在身后了。
向成心中顿时闪过一丝惊惧,大脑高速运转,在记忆力搜刮近期接触到的任何可疑的人和事,他一边想,一边用下巴抵住床,同时两条腿向内侧回收,膝盖摩擦着床单,一点点从床上坐了起来。
爬起来后时向成感觉脚腕上沉甸甸的压着什么东西,他回头往下看了一眼,发现有个金属环圈在上面,环上连着条链子,黑色的,三根手指头粗,这链子当初被他亲手钉进墙里,差点把他折磨疯,化成灰他都认识。
向成跟那链子面面相觑两秒,眨眨眼,心中所有的惊惧都在一瞬间化作一串六个点的省略号。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他有点无语地松了口气,随后眼一闭,身体往前一栽又趴了回去。
床还挺软的。
他趴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又拱着身子爬起来,盘腿坐在床上打量四周。
墙全是黑的,没有窗户,也看不出来门在哪儿,他的床是挨着墙角放置的,床旁边有个造型简约的实木桌子,也是黑色的,桌子上摆着一堆......向成眯起眼睛,倾身凑近去仔细辨认了一下,看清的瞬间骤然瞪圆了眼睛。
不是,玩儿这么大?
这都跟谁学的啊?
向成正震惊着,靠近他床尾不远处的墙忽然裂开一道缝隙,门开了,一个面色沉静的男人不紧不慢走了进来。
向成循声转头,正对上向宁黑沉的眼睛。
他脸上震惊的表情还未退去,“这是哪儿啊?你从哪儿找来这么个屋儿。”
向宁慢条斯理合上门,看着他冷冷道:“你不用知道,反正你这辈子也没机会出去了。”
“......”
向成表情复杂:“我那行李箱你给我收起来了吗?里边儿东西挺贵呢。”
“你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向宁走到桌前,拿起一只鞭柄放在手里掂了掂。
“......”
向成不知道他抽什么风,“我担心什么?难不成你还要抽我?”
向宁放下鞭柄,视线从那排工具上一一扫过,最终落在他哥脸上,语气森然:“那得看你听不听话。”
“......”
向成看着向宁严肃认真的神色,在心里把所有伤心难过的事儿都想了一遍,甚至连小时候被他那喝高了的王八蛋爹按在地上打的这种陈芝麻烂谷子事都翻出来了,也还是没能抵挡住那来势汹汹的笑意,一个没忍住,扑哧一声破了功。
他弯着眼睛,肩膀一抖一抖地问:“怎么算听话啊?跪在地上给你当小狗儿吗?”
向宁面色一沉,忽然走过去伸手掐住他的脖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以为我在跟你闹着玩?”
向成连忙收敛笑容,表明态度,“哎,不敢不敢。”
向宁手指用力,指腹将向成的脖子压出凹陷,“我不喜欢你这样跟我讲话。”
“好好好。”向成一边答应一边想去掰他的手,但无奈两只手被绑在后面动不了,只能仰头往后躲,“你先放下,疼,上次掐的还没好。”
向宁恶狠狠盯着他,不松手。
向成没办法,只好主动认错,“我错了,以后不这样了,放下吧,求你了。”
向宁这才放过他,只是收回手之后眼睛还盯着他,表情凶狠,好像下一秒就能直接扑上来咬穿他的脖子。向成看了他一会儿,知道他在生气,不打算跟他计较,只想尽快把话说开,然后将人搂进怀里黏黏糊糊亲一会儿。
“宁宁。”他被向宁掐得嗓子有点痛,咳了一下才继续说,“其实我也是爱你的,我可以永远和你在一起,你不用这样。”
“哦。”向宁表情漠然。
“哦是什么意思?你不信?”
“你值得信?”向宁看着他,冷笑,“这话你跟我说过几百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