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刚把小孩儿捡回家，向成就十分恼火地发现他发烧了。

真他妈麻烦。

他烦躁地骂了一句，拧着眉扒掉他身上抹布条似的衣服，粗暴地将人塞进被窝，草草掖严被角，骂骂咧咧地去找热水壶烧热水去了。

水开后，他灌了个热水袋随手丢在小孩儿肚子上，然后就没再管他，自己去卫生间处理脚腕上的伤，他的脚腕被人拿铁棍抡了一下，幸亏他躲得及时，没伤到骨头，只是被钉子划出个怪吓人的大口子，拿碘酒消消毒稍微包扎一下就行了。

从卫生间出来后，那小孩儿还在昏睡，向成怕他烧坏了，走过去掀开被子想摸摸他身上出没出汗，结果被子刚掀开，向成就愣住了。

刚才他太不耐烦，看得不太仔细，这会儿凑近了瞧，才发现这小孩儿身上竟然全是伤，青青紫紫一道一道的，一看就是细竹条抽出来的，他把小孩儿翻过去看了看，不出意外，后背也全是。

这些伤他太熟悉了，他甚至还能从伤痕的角度和分布规律等细微差别中分辨出每一道都是出自谁手，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福利院里那群老王八蛋还活着。

向成盯着那些伤半天没说话。

最后，他将目光移到小孩儿苍白的脸蛋上，极轻地笑了下，十分客观地赞赏了一句：“命挺硬。”

应该好养活。

他放下被子，转身去卫生间拿刚刚没用完的碘酒，出来后却发现小孩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坐起来了。

向成挺意外：“醒了？”

小孩儿听见声音，茫然地转过头看着他。

向成对他笑了笑，“烧糊涂没？还知道自己叫什么吗？”他边说边走过去要捞他的胳膊。

结果手还没摸到人，那小孩儿却突然诈尸似的一骨碌从床上跳了起来，手脚并用爬下床，连滚带爬地躲在了沙发后面，一双漆黑的眸子里写满惊慌与恐惧。

“哎，地上凉。”向成有点无奈地转过身，“你怕什么？我又不能吃了你。”

他跟小孩儿对视几秒，想了想，在沙发不远处蹲下，耐着性子解释：“我是好人，咱俩刚见面我就给你根火腿肠吃，你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