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辉落到身上,阳光蘸取鳞渊境海风夹杂的无尽汐花香,勾勒出她精致高贵的轮廓。
空气中有甜甜的味道。
汐识睁开眼,好大的琼实鸟串在她眼前晃悠。
尤其是那层蜂蜜果浆形成的淡金色糖壳,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连风也变得香甜。
她伸手一够,琼实鸟串跑掉了。
这是个被丰饶赐福后成精的琼实鸟串。汐识确信。
然而,当她抬头一看——
哦,还有好大一个龙尊正在注视着她。
丹枫不动声色地轻笑了下,仿佛刚刚的事情不是他干的,酷着脸把手中的琼实鸟串递给汐识,算是提出问题的问礼,“小识,这么大的珠子,你是怎么一个人挖出来的?”
远处看着是个莹白色的特大版龙珠,仔细一看,里面仿佛是一层层流动的水流在翻腾,就像浪花飞悬时映照的雪色。
和汐识那双眼睛里点缀的白色星星很相似。
“哦,黑白茄子送的,说是海洋通用货币。”汐识揉了揉眼睛。
不得不说,睡了个好觉,整个人精神多了。
丹枫了然道:“……壶鲸么,它还能跟你说话?”
汐识点点头:“当然!”
又有谁会拒绝海底亮闪闪的宝藏呢?
“对了,这个珠子你认识吗?它说它叫定海珠,要和我做个交易。我嘛,现在只是体验了一天它的能力。”
汐识完全明白了,这珠子在睡觉的时候抱一下可以安神,但若是定海珠不从,呃,实在不行她也能强制性啃一下!
谁让它是个有脾气的珠子,一定要契约者日行一善三千天。
总之,这个交易还是太约束人了。
丹枫摇摇头。
好吧,听起来,这珠子也会说话。
片刻后,丹枫目光微转,从莫名其妙出现的珠子,转到对着珠子沉思的汐识身上,开口问道:“明天渊静会送你去学宫,不如今晚我带你去金人巷夜市逛逛小吃街吧?”
汐识想都没想,就定海珠扔在大门口,拉着丹枫就往一旁的星槎上走。
丹枫:……
*
长乐天,金人巷。
空气中弥漫着五花八门特色小吃的香味,来金人巷的食客络绎不绝,夜里华灯初上,送外卖的机巧鸟悉数忙碌了起来。
“别以为你们是长生种就了不起,就可以随便欺负我们这些其他星球来生活的异乡人!”
“我可告诉你们,我已经叫了地衡司的执事,今天你家孩子拿剑伤到了我,不论如何,都得给我一个交代!”
一个化外民装束的成年男子,脸上青筋随着怒喝暴出,对着一家三口的仙舟人叫骂不绝,动静隔着乾坤街都听见。
景元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被人碰瓷。
“一面之词,阁下就算叫地衡司的执事也没用,别忘了,金人巷遍地都是太卜司的玉兆监控。言行有过也就罢了,碰瓷小孩子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去和太卜司解释解释?”
腰间系着卷轴的仙舟女子收敛温柔的笑意,处于良好的家世修养,她决定先来个以德相劝。
但那化外民不依不饶,说话越来越难听,丝毫不怕她言语中的厉色。
没几分钟,地衡司的两位执事到了现场。
“阿爹?阿娘?”
无人回应。
景元抬首,看了下气势汹汹跟对方瞪眼的母亲,在她的身后,是满脸不好惹但拉着母亲防止两方出手的浅灰发卷毛男子,那是他的父亲。
虽是地衡司的学士,但罗浮人尚武,他的父母素日以礼待人,真惹急了,也是能和云骑过上几招的。
以天人族长生种的体质,不怕打,就怕把短生种给拍在地上起不来了。
景元眨了眨眼,扭过头,主动跟两位执事解释起来。
“我们看人多才到这边凑热闹,刚来就遇见这位大叔,我未曾碰上他,他却诬陷于我,非要说我刚刚碰伤了他,甚至说我拿走了他的玉兆。”
景元说着,看到地衡司的人打开了实时刷新的监控卷轴。
根据洞天内监控,确定在一盏大灯笼的背后,两方人碰上了面。但由于金人巷的灯光过盛和人群遮挡的视角问题,确实无法看到到底是谁先碰了谁、有没有具体碰到。
这时,化外民忽然坐在了地上。
金人巷的灯光将他照得半明半暗,他捂着肚子哭喊起来,“哎呦我的肚子,这不会是真气造成的内伤吧?我可不管,要不是碰上你们我也不会遭这罪,帝弓司命你看见了吗,这小孩必须得赔给我几万镝……”
凑热闹的人群渐多,被驻守金人巷的云骑小队疏散。
汐识手里捧着一份鸣藕糕,迈着清闲的步子左瞧瞧右看看,身后跟着位任劳任怨的持明龙尊。
她以为这里人多一定有好吃的,探头一看,哦,原来是遇见了被人讹上了的景元。
两位执事调解了一会儿,最终俯下身把景元父母叫到一旁,无奈开口:“几千巡镝倒不是什么大事,不然——”
双方僵持不下,化外民说也不要几万了,给钱就走,不然一定会天天把小朋友告到地衡司。
这时,景元没有妥协。
“不要,不是我们的错我们才不会认。”
少年语气冷淡,金色的眼瞳满是不背锅的坚决,随即话锋一转,迫使地上絮骂的化外民骤然安静下来,“洞天监控有失不假,但我们碰面的时候,身旁走过一个卖琼实鸟串的小摊贩,以我推定,他的贩卖记录仪上可以证明我的清白。”
说罢,地上的化外民慌乱了片刻。
望及碰瓷人的反应,景元摸摸自己的眉毛,朝着一脸信任的家长开朗一笑。
就在两位执事忙着查监控找人时,忽然冒出一个白发小持明,从景元背后拍了一下。
“那小贩长什么样?嗯,我哥哥说了,金人巷和长乐天就像一个连在一起的圈,走商的人时常会绕一晚上叫卖商品,长乐天那么大,你们可不太好找哦?”
见景元愣了下,汐识半垂着眼睫,凑近执事手中的卷轴,故作老成地摇了摇头。
景元认真思考了三秒后,指了指卷轴里小摊贩,很快,他听见汐识应下的声音:“好,我知道了。”
就在丹枫要和汐识离开时,景元得到地衡司执事的允许,叫上母亲一起跟了上去。
一路上,景元默默看着汐识拿云吟术召唤小水滴,还时不时朝路过的小池塘问话。
她哥倒是不善言辞,只是一昧地给汐识塞东西吃。
景元问汐识:“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我的话,难道没有可能是我真的伤了他吗?”
“你这人吧,乐于助人、行事磊落,却对自己较真得很,家里又是地衡司的学者,仙舟意义上的书香门第,断然不会做出这样小偷小摸的事情。”汐识单手托着下巴,想了想,淡声回道。
“……嗯,这话倒是合理。”
景元看了一眼汐识,视线再往前,又看了看跟那位小摊贩交流的母亲,明亮的金眸中倒映着平和的笑意。
事情很快得到解决,汐识也和丹枫去了另一边找吃的。
景元妈妈看着原地不动的景元,家里孩子盯着别人家孩子离开的方向有段时间了,忍不住往他脑袋上敲了敲,“元啊,人都走了,还看呢。”
景元回过神,对着父母的玩笑话粲然一笑,挽过两人的手臂把自己夹在中间,一脸正经地说:“阿娘,我也很好看的,你可以多看看我的。”
景父无奈摇头:“呵,你这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