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脱掉衣服,又是怎么躺在垫布上的。
他只感到身体一麻,脑子一晕,像是陷入了瞬间昏迷。
而眨眼间白果又清醒了过来。
他身上的衣服堆在了脚边不远处。
他感到电暖器散发出的阵阵热气扑在皮肤上。
唯一让白果感到欣慰的是一条白布盖在了他的腰部,盖住了隐私部位,让他不至于真的一览无余。
白布上原来的血痕不见了。
一双满是污迹的脚站在他面前,长长的头发飘在空中。
郝老师。
“摆,个,姿,势。”郝老师说,“摆,个,姿,势。”
白果盯着近在咫尺的美工刀。
美工刀并不锋利,上面还有着缺口。
白果不敢想象被这样的钝刀子切割的感觉,肯定会痛不欲生。
但是白果没有动。
他现在侧躺在垫布上,头枕着手臂双腿并拢弯曲着。
这就是他认为最省力的姿势了。
郝老师推了推美工刀,慢慢后退了几步到了门口。
白果的角度可以看到她打开了门倒退着离开了教室。
透过门开着的小缝,白果注意到,门外并不是教学楼走廊的暗红色墙壁,而是一团黑乎乎的空间。
白果保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动。
他明白游戏正式开始了。
如果白果没有猜错的话,现在应该就是之前那些女鬼们交谈中提到的“第一阶段!”,是最容易熬过去的阶段。
保持不动很难,但此时郝老师离开了教室,让白果的压力变小了一些。
他躺在地上,连眼珠都不敢乱动,只能看到离他最近的女鬼们的脚。
女鬼们没有穿鞋。
她们的脚脏兮兮的,上面满是干涸的血痕。
长长的指甲变成了黑色,脚踝上全都是一道道划痕,被割破的肌肤下是黑绿色的筋肉。
白果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那个新进来的男性坐在白果的背面,白果看不到他,但他应该就是下一位模特。
而出乎白果的意料,女学生们并没有分神,而是认真地画了起来。
白果心中一动,立刻打消了趁机保存体力的想法。
他尽力维持着这样的姿势,放缓呼吸,丝毫不敢移动。
几分钟后。
“擦咔……擦咔……”的声音在白果身后响起。
啊啊啊啊!
我就知道!
怪物郝老师居然悄无声息地重新出现在了教室里。
要不是看到大家这么认真的画画,白果肯定以为她走了,从而为了保存体力故意稍做放松。
说不定就会在无意中移动了身体。
“换,个,姿,势。”郝老师说。
白果呼吸一滞。
来了!
刚才的大叔模特就是死在了这一关。
就连郝老师说得话都一模一样。
白果刚想要移动。
突然,一声极轻的笑声从学生群中响起。
那笑声很小,被淹没在画画的“沙沙”声中,差点儿就被白果忽略了。
笑什么?
这些鬼对于人类没有什么同情心,甚至带着恶意。
刚才她们最高兴的时候就是大叔模特被杀时!
那么刚才有人憋不住笑了出来,是不是说明她觉得自己死定了。
“换,个,姿,势。”郝老师又重复了一遍。
这次她往前走了一小步,离白果更近了。
白果甚至能够闻到她身上血腥和鱼腥混杂在一起的味道。
白果咬了咬牙,纹丝不动。
郝老师推拉了两下美工刀后,慢慢地往后退去。
这次她用力的关上了门,发出了重重的声音,似乎是有些失望。
果然如此!
自己赌对了!
刚才大叔模特被杀,并不是因为他动晚了,而是他移动了!
作为人体模特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尽量保持同一个姿势不要动!
白果之前被周围的恐怖气氛包围,居然一直没有注意到这点。
扮演,逃脱的关键点是在扮演。
现在轮到白果他扮演人体模特的角色,那么就要遵守角色的守则!
想通了这点,白果对于自己如何逃走突然有了些思路。
她一走,附近的女学生们齐齐叹了口气。
“这个人咋回事啊?他怎么就不动呢?是不是吓傻了?”
“肯定是吓傻了,傻人有傻福,居然让他这样过了阶段二。”
“哈哈哈,别急,再过一会儿最恐怖的阶段三要开始了,他肯定扛不住。”
白果竖起了耳朵,认真听着女鬼们的言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