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你们看,他好像尿裤子了!”有女鬼低声笑了起来,“老师用布把他的【哔哔】盖住,一定是因为太小了画不画都一样吧。”
“哈哈哈,说得好有道理。”
“姐妹等下,我去掀开看看。”
一只断裂的鬼手飘向了白果,速度很慢,慢得白果可以轻易地躲开。
鬼手的指甲很尖,指甲缝里全是污垢。
指甲上像是涂着青绿色的指甲油,离得近了,可以看清那其实是一层薄薄的青苔。
鬼手先是在白果眼前慢慢悠晃了一圈儿。
接着它的食指和中指模拟着弹钢琴的动作,慢慢的,慢慢地伸向了盖在白果腰上的遮羞布。
白果咬紧了牙齿。
要闹哪样?
怎么一点儿都不矜持呢!
自己根本没有尿裤子啊,这根本就是睁眼瞎!就是想找个理由光明正大的窥视自己的身体。
不仅如此,还有女鬼火上浇油地说:“小帅哥别怕,嘿嘿嘿,让姐姐们看看嘛。”
“好嫩的小帅哥啊,比我那个死鬼前男友帅多了。”
“好看有啥用,男人又不是女人,还是实用最重要。”
白果的脸一点点涨得通红。
啊啊啊,你们在说什么!
为什么气氛一下子都变了啊!
刚才明明是正经的鬼片现场,现在为什么像是九十年代香艳女鬼十八禁影片的画风了啊!
不要学修炼多年的狐狸精说话啊!
白果的脸不是因为害羞或者气氛而变红,是有槽无法吐出来而硬生生憋红的。
话虽如此,但那只咸鬼手却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手捏住了遮羞布的一角,翘着兰花指一点点掀开,像是要掀开新娘子的头盖骨般小心郑重。
很快的,整块遮羞布都被掀开了。
白果感到了暖风吹向了草原。
暖风吹向了山丘。
暖风吹向了杨柳树。
他一脸麻木,生无可恋,耳中传来了女鬼们更大声的议论。
白果依旧一动不动。
呵呵,想用这种方法让他感到害羞从而移动吗?
他偏不!
他这是为艺术献身!
为了让同学好好学习,做出的牺牲。
不管女鬼们再怎么口头调戏他,白果依旧一副老僧入定脸。
他充耳不闻,就像是在自己身体周围制造出了一层透明的薄膜,隔离掉了所有外界的声音。
“呸!居然没有动!”有鬼轻声低估了一声。
哈!我就知道!
白果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本来画人体就是要光溜溜的,怪物郝老师居然给他盖了条遮羞布这点就非常可疑!
之前盖上遮羞布就是为了现在掀开。
这群鬼的花样还真多。
现在被自己识破了,估计她们会露出可怕的面容,企图恐吓让自己移动!
白果的心中从未如此清明。
一次次的冒险让他的心和头脑都得到了磨炼。
“瞧不起我们是吗!”
“姐妹们给他点颜色看看。”
“等下不把你吓得缩进肚子里我的头骨都给你!”
随着她们威胁的话语,教室里的温度越来越冷。
绿色的青苔从墙角开始蔓延一路爬到了天花板,屋顶的日光灯开始闪烁,就连原本的暖气灯都发出了渗人的青绿色光芒。
光影摇曳之间,女鬼们的头像是蛇一般开始向上伸长摇晃,她们面容飞速衰败着,露出了人皮之下真实的样貌。
枯萎的皮肤,破碎的骨骼和一晃动就掉得到处都是的皮肤碎片。
还有那股难闻得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臭味。
一切的一切,瞬间让教室变得犹如炼狱般恐怖。
如果这一幕出现在恐怖片中,就连最大胆的人都会忍不住发出惊呼声。
此时此刻的白果,身处其中,就像是被绑在四维电影院中一样无处可逃。
声音,气味,视觉,触觉。
一切的一切,足以让正常人直接吓傻。
白果低垂着眼睛,盯着桌角,仿佛没看到近在咫尺群魔乱舞的鬼物们。
他在想着一些美好的事物。
夕阳下,也许是秋天,也许是初春,天气就像现在这样,微凉中带着点温暖。
他和某个人肩并肩地走在海边,他能闻到海水的气味,就像现在这样有点腥。
耳边传来了海浪声,喧杂吵闹,就像现在自己耳边的鬼叫声一样。
那个人在自己耳边说着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小秘密,时不时的会碰一碰他的肩膀,他的手臂,就像现在围绕在自己身边的鬼手一样。
想着想着,白果的嘴角突然浮现出了一抹极淡的笑容。
不知道那个和他一起去海边的人会是谁。
真希望是……
“擦咔……”美工刀的声音打断了白果的幻想,把他重新拉回到了现实中。
不知在什么时候,周围的女鬼们已经停止了她们的行动,现在,她们老老实实地坐在画板前,认真画着画。
“下,课,了。”郝老师说,“你,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