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一毛钱,我给你。”杨序一脸‘你堕落了’拿一毛钱来赌。
“你给我,就等于认了啊。”吴继咧嘴笑,擅自盖棺定论,这种看他吃瘪的机会可不多见啊。
傍晚,这批旅客走完剧情办理退房,工作人员照例拿意见簿邀请他们写建议,换挂件纪念品,领队数着人头,叮嘱他们拿齐东西上车。
“哎,我这个几十年的发小还留不了你多玩两天?”吴继提着杨序挎包给他扔进后座里,用力一推,关上车门,笑骂:“她一走,你就走,重色轻友的狗玩意。”
人都聚集在村口、庄园内,被翻过的地方一片混乱,忙着送人,恢复原样接待下一批游客,没人留意后院这辆车也即将出发。
杨序降下车窗:“我去接爷爷他老人家,你别整天念这事行吗?晚点有人送东西过来,留了你的号码,估计差不多到了。”
“哦,我说你俩也怪,整天跑来跑去干嘛,他那么大年纪,干脆接过来住好了。”吴继知道杨序在这边买房,偶尔回去陪杨安则住几天,再把人接过来玩个把月:“你买什么了?什么时候回来给我个信,我让人给你带过去?”
杨序拿着手机敲字,发送,看向他:“没办法啊,他老人家放不下那宅子,走了,改天有时间带他过来玩。”
“一路顺风啊。”吴继刚来人生地不熟那会,风土人情处处不习惯,翻来覆去睡不着,纠结来纠结去,日子就熬过去了,杨序来了,刚找到以前那种踏实感,人一走,心里又空荡荡的。
喧闹的客车内。
“王婷婷。”导游拿着名单沿过道巡视确认人数。
江恩意低头翻包找耳机,和她并排坐的小女孩刷起新加好友的朋友圈,头像是一只卡通猫,近期发的风景照和宣传照,就快拉到底了:“在。”
王婷婷嘀咕:“怎么他没发一张照片呢?”
“你加了那个老板啊?”导游瞧了眼屏幕的那个头像,开玩笑:“我没见过几个胖子爱拍照的,不发也正常。”
“胖子?不是粉色头发的男生吗?”小女孩惊疑。
导游低头又喊了句:“江恩意。”
“在。”江恩意应了声。
“什么粉头发,就是小胖子老板,我都加他好久了,不会认错的,他特别好说话,我们附加的活动还是他送的呢。”导游往江恩意名字旁边打勾,走到后面继续喊名字。
“他这人怎么这样啊?不想给就不给啊,给别人的微信算什么嘛?”王婷婷大失所望盖下手机,心直口快朝江恩意抱怨:“你说他那么熟练,不会经常做这种事吧?耍人很好玩?害我白高兴一路,一点礼貌都没有,还不如不加。”
江恩意连夹缝的内袋都摸了几回,愣是没有找到那对蓝牙耳机。
王婷婷拉着她看自己:“你看我长得又不差,性格多好啊,在我们学校都是我拒绝的他们,他哪有拒绝我的理由!”
江恩意盯着她那张稚嫩青涩的脸,点头。
王婷婷撒手,拿起手机屏幕照了照自己的脸,越想越气:“他眼瞎,不会欣赏。”
“嗯,你能推老板的微信给我吗?”江恩意拉上包包的链子。
王婷婷扭头,上下将她扫了个遍,诚心诚恳憋出一句:“你有近视眼吗?”
江恩意疑惑抬眸,笃定:“没有。”
“没近视,那你放着大帅哥不看,看他?”王婷婷脱口而出,连忙找补:“不是说他不好啊,就是,就是你怎么会看上他啊?眼光独到啊?”
江恩意噗呲笑了:“你误会了,我想起来耳机可能掉房间里,昨晚充电忘记拔了,我找他帮忙确认一下,看能不能寄给我。”
“啊。”王婷婷不好意思一笑,抓起手机点了几下:“很贵吗?不然重新买一个?”
“还行,七八百。”江恩意点开临时群的分享名片,添加他:“我先找找看,不行再买。”
王婷婷是个大学生,生活费有限,想出去玩一次,要攒好长时间的早餐钱,愁眉苦脸:“还是自己赚钱好,像这种小东西,我要刷几个晚上找网购性价比高的七八十那种入手,近一千耳机我都不敢想音质和续航有多好。”
“蓝牙耳机再贵也有弊端,不充电还有线耳机好用。”江恩意轻描淡写看向窗外,耳边的王婷婷似乎还在说着什么,声音越来越小。
村路颠簸,一摇一晃,晃出幻觉来,她怎么会突然想到金粉发的他,有着一双坦荡的眼睛。
人与人之间的分水岭,不仅在于环境、思维、能力、处事、教养,也重在经济。
他身上随便一件,可都是小镇上没有的大牌。
她呢,受家庭影响,工作后对自己并不大方,舍得买贵价物品送他们,却不舍得给自己多花几分,这对耳机是她第一次反抗母亲,报复性消费的战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