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恩意:“会。”
杨序揣着三分醉意装七分,他搭着扶手借力站起来,一只手撑着另一堵墙,一副尽力稳住摇晃身形,却倾向她那边倒。
江恩意黑着脸躲到一边,瞧着那几个空罐噼里啪啦滚下楼梯:“你不要碰瓷啊。”
“抱歉,空腹喝酒,没什么力气。”杨序声音沙哑,他狼狈抓住扶手,故意单脚踩空几次,踏上一级阶梯:“我到角落里睡会就好,你回去吧。”
现在初秋夜里凉,他真醉酒躺这儿一晚……
江恩意见他还真去楼梯间的角落里坐下,整个人迷迷糊糊靠在墙边,又解开扣子,她一把合上他的衣领:“你家人呢?朋友呢?电话多少?”
杨序定定看着她的唇一张一合,很近,近到他迟迟找不回自己的声音,良久,他忽然伸手堵住她的唇,嘘了一声:“嗯,不能让他看到我这样,会笑我好几年。”
江恩意没好气拿下他的手:“朋友呢?”
杨序指了指安全门:“喏,在我家里,估计出不来。”
江恩意尽了人道主义,她起身,居高临下看了他一眼,直接离开。
三分钟。
那扇门又响起之际,杨序又躺回原位,掐断手机通话,片刻,听到她冷声问:“一万块一晚,租不租?”
杨序一愣,点头:“租。”
一万块而已。
她拿着一顶帽子,粗鲁盖到他头上,拽着他的手臂拉起来,他转向着她后颈,勾起一丝笑意。
那些人听到动静,纷纷伸长脑袋出来瞧,只看两个男女亲密靠在一起,却看不到那男人的脸。
连连啧啧啧好几声。
“现在的年轻人哟,一点都等不了。”
江恩意:“……”
她面无表情推开房门,刚将他带进去,沉重的肩膀莫名松了些,避开椅子,扶他到沙发上,彻底放下。
江恩意找了条毯子扔给他:“睡吧。”
杨序抬手拉住她的手,低头闻了闻衣领,嫌弃地松开:“一万,能借个浴室吗?”
江恩意挣脱:“酒后洗澡不好。”
万一猝死在她这儿算谁的?
杨序:“我就擦一下,不然睡不着。”
江恩意气急:“没你穿的衣服。”
杨序哦了声,看了一眼地毯,他把抱枕丢到下面,修长的身躯蜷缩在沙发与茶几缝隙间,憋屈地不像话。
江恩意:“……”
她闷着一口气,转身进房,翻箱倒柜找了件不穿的大版T恤,下半身……只有半身裙合适。
“去洗吧。”
杨序拎起她扔过来的布料,发现是条半身裙,一言难尽看着她。
江恩意尴尬咳了声:“我这里没男装。”
她这句话落在杨序耳里,等同于我没男朋友,他乖顺点头:“浴室在哪?”
“我房间。”江恩意指了指方向,坐到沙发上等他。
老房子隔音一般,浴室里的水声哗啦啦流着,她长大以后一直自己住,今晚突然多了个人,还是冲动之下带回的男人,搅得心乱如麻,匆忙起身钻进厨房,煮了碗面,端到茶几上。
她不由自主轻叹,妈妈总说她不善良,她这还不算善良吗?
二十分钟,杨序套着她的大T恤,刚好合身,下半身穿回自己的裤子,他在浴室挣扎良久,实在没办法抛掉教养,在一个独居女人家里,穿上裙子晃悠……
杨序浑身轻松地走到沙发坐下,见她盯着自己手上的裙子,他轻笑:“什么眼神?失望?”
“没有,吃了就睡吧。”江恩意不自在挪开视线,把面推到他面前,转身回房关门,落锁。
杨序饶有兴致端起他送的碗,里面装着她煮的纯素面,连滴酱油都不添,却有股肉香。
他吃到碗底,微微一顿,一只煎蛋底下铺满牛肉打底,几根青菜,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女人。
江恩意蒙着被子躺在床上,听着外边隐隐约约传来洗碗声,两分钟,一片寂静。
他睡了?
床头手机震动,江恩意伸手摸着手机,拿进被子里,是他发的信息。
——转账1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