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乱七八糟想着想着,眼皮沉重,上下一合,彻底睡了过去,也忘记身边还有一个人,惯性抱着点什么。
杨序迷糊间感觉浑身被束得发热,他缓缓睁开双眼刚想推开,猛然……惊醒,视线往下,那双纤细的手横搭在他腰间,肌肤相贴,她的脑袋挨着他的肩膀,睡得很沉。
他控制不住狂跳的心脏,肢体僵硬地带着她慢慢挪动,她呢喃一声,他立即不敢动,缓过片刻再往下躺,这个过程慢到背部渗出汗,直到她趴在他胸膛睡着,才缓过神来。
杨序睡意全无,仰头看着天花板发呆,嘴角慢慢挂起一丝弧度,真要命啊。
他很期待她醒来的反应,头一回生出贪恋,希望时间停在这一刻,生生扛了两个小时,架不住袭来的睡意。
江恩意放空地看着没开灯的客厅,耳侧传来有力的心跳声,触感温热,忽然意识到什么,一骨碌爬起来,慌乱之下撞到茶几,她捂着发疼的膝盖,直奔回房,压根没敢看身后的人醒没醒。
杨序放下条件反射伸出去的手,怀里的余温尽散,空落落的心唯有惆怅。
他醒了,却没走,他清楚今天一旦揭过去,这段微动的关系又回到原点。
浴室里,江恩意连连捧水泼向发烫的脸,她抬头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大概疯得不轻。
成年人的心思昭然若揭,她前边刚捅穿对方的意图,他后边就提出做朋友,这世上根本没有承认过情感,还能纯粹当朋友的人。
她稀里糊涂应下,不就相当于给他递杆子吗?
一滩死水,为什么潜意识还生出妄念?
在他身上,你想寻求什么?你想得到什么?你又在做什么?
江恩意冷静地拉开房门,打开客厅灯,她要及时扼杀不清不楚冒出的苗头。
“我们去吃饭吧。”杨序抢在她宣判前出声,捞起手机站起来:“我回去洗个澡,十分钟,去江记吃,怎么样?”
江恩意握住门把:“我有话跟你说。”
“先吃饭,我这人饿不了,一饿就头晕,什么都听不进去。”杨序拎开她的手,偏头一笑:“你行行好,让我做个明白的饱死鬼呗。”
江恩意看着心照不宣的他:“好。”
杨序推回家那会,杨安则在客厅看手机,他摇了摇头,长吁短叹瞧着他:“我以为你今晚不回来呢。”
杨序掰下直饮管,接了杯清水,反身靠水吧台边沿,抿了两口润喉:“偷听费不少劲吧?”
杨安则支撑着大腿的双手,摩擦两下:“什么偷听?我是好心人,让你给人送去的,当事人还能不知道?”
杨序转身回房:“……是,您老好心人,麻烦您好人做到底,下次见到她,别说漏嘴了。”
杨安则气不打一处来,跟进房间:“给你脸,还真敢要啊?你说说你,项上顶了张好好的皮囊,脑壳怎么就有智商没情商?”
杨序关上浴室的门:“谢谢您老夸奖。”
“我呸,谁夸你了?年轻人做事,得豁出去,要面子有什么用?能吃还是能喝啊?你这样几百都娶不上媳妇。”杨安则隔着门嚷嚷。
杨序淋着热水,心早凉成一片,自嘲:“你孙子啊,也就在你这能讨个喜,在她那儿行不通,真说是我送的,九成不收,一成塞回来,再客客气气说一句不用。”
这盆冷水泼下,杨安则瞬间哑火,都说活到九十九,还得长见识,这不,他这辈子看见挫败的杨序。
杨安则烦躁背着手来回踱步:“算了,你自己看着办吧,我老喽,猜不透你们这些弯弯绕绕的心思,你吃饭没?这身体可不能垮,人本来就看不上你,还没个好身体,拿什么追?”
嘴硬归硬,到底心疼他。
杨序裹着浴巾出去,去衣柜拿套衣服:“爷爷啊,你舔一下嘴巴。”
杨安则寻思,指不定这小子憋什么坏呢,偏不上当,不过前边吃过凤梨酥,背着他,悄咪咪摸了下嘴巴。
杨序揶揄:“嘴那么毒,摸一下就中毒。”
“你这臭小子,说我嘴毒!”杨安则一脸恼羞成怒,抬手就要打他,杨序转了个弯,灵活避开,反手把人请出去:“我听说生气容易犯高血压啊,你悠着点,我换衣服,一会就去吃饭。”
杨安则作势要打的假动作,让杨序那扇房门成功合上,嘀咕:“还不是让你给气的。”
杨序掐着剃干净胡渣,抓了下头发,迅速换衣服,在最后一分钟,敲响对面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