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麻烦。”杨序声音尾调轻快上扬，转头开车，直奔厂区。

江恩意恍惚，他好像很高兴。

以前这带荒野山岭，现在建了一座偌大园区，白墙灰瓦，大门进去，绿植种了一路，公司与厂区分开两栋，相隔不远。

杨序停好车，顺路带着他们先去厂区，烧窑处的员工正埋头入窑，生产间里一排排青瓷，手工区上釉，他一路走过去，边介绍边打招呼，各个面上不显，可小群里早炸了锅。

江盛在公司瞧见消息，急忙撒了手上的活跑过来：“哥，哎，你们好啊。”路过好奇的同事，甩了个‘干活去’的眼神。

“哎哎，你好啊，你们工作啊，不用管我，我俩去看看。”老婆婆眼睛发亮点头，她拄着拐，眨眨眼，拽着江恩意的手走去手工区。

江恩意：“……”

他们抬头，见鬼似的听到杨序温柔说了句好，简直跟幻觉一样。

杨序瞥了发愣的江盛，冷淡：“说吧，有什么事？”

江盛抽了抽嘴角，两副面孔的男人啊，他哪有什么事，总不能说他听了八卦来看看吧。

江盛咳了声，连忙找补：“要不要点个下午茶啊？”

“嗯，按人头点。”杨序走向那批新引入的机器，看了眼：“找人试过了没？”

江盛找了老店点下午茶：“试过，不太行，准备退了重新换一个厂家，大概中秋前能引进。”

“行，你去忙吧。”杨序环视一圈，发现她们在烧窑区看成品，他过去把她们请到公司坐。

公司区域明确，设立综合展厅陈列样品，里边有个开放式体验工坊，接待预约体验客户，此时陶轮飞转，谈话声一片。

“小东，沏两杯茶到办公室。”杨序轻敲助理桌面，抬腿走向自己的办公室，推开门：“奶奶，到这边休息一会儿。”

“好好好，你也坐。”老婆婆硬撑走了一路，她摸索沙发边沿坐下，一放松，双腿抖得厉害。

江恩意见状，她顺势半蹲下，搓热掌心，替奶奶按按腿，人老了就有骨质问题，吃药理疗都不管用，尤其是今日超负荷走动，肯定是疼的，只是奶奶不提又坚持，她也不说什么。

杨序默默去茶水间拿冰桶装了热水，拆了条新毛巾，浸透拧干：“热敷一下会好很多，我来。”

“你快坐会。”老婆婆拽着江恩意到身边，看着他不嫌弃地掀开自己的裤管，越发顺眼：“谢谢你啊，孩子。”

“怎么样？是不是好点？”杨序动作熟练，反复几次敷在老婆婆的关节和小腿。

江盛拎着刚到的下午茶进来，眼珠子都快闪瞎了，他摆开，讪笑：“你们慢慢吃，我先出去，有事叫我。”

“诶，你吃了吗？”老婆婆忙唤住他，端起小蛋糕递过去：“你也吃点啊，别光忙活。”

江盛识相接下又放下：“我那份在外面呢，全公司都有份，您放心啊。”

江恩意望着杨序提着凉掉的水走出去，不由自主想起奶奶在厂区故意找人闲聊，借机打听他的为人。

A说他：“这活不好干，他对工作要求特别高啊，一点小小的瑕疵都不能有，你说人工哪有机器那么标准，肯定有点误差啊。”

奶奶转头跟她说：“做事认真，挺好挺好。”

奶奶又问公司福利待遇。

B说：“我们待遇还行，大单都有奖金，平时吃吃喝喝不少，就是出错扣钱不人性化，哪有不给一点机会的。”

奶奶跟她说：“挺好，奖罚分明，没规章制度管不住人啊，那损失也不能光他承担嘛。”

提到前段时间的那些八卦，各个一时上头，喊冤，七嘴八舌的聊起来。

“你们说句公道话嘛，我们哪知道他们怎么回事？这两人搞得跟情侣一样啊，结果闹掰，落我们头上了。”

“可不是嘛，大半夜那一通骂，又不是我们起的头，他自己不处理好，还怪上我们了。”

“要不是工作难找，谁乐意受这气啊。”

“你傻啊，多嘴什么，他们一块的，你说这些不是找骂吗？”一男员工过来，一听这话，赶紧打断，笑着说：“奶啊，你别听他们瞎说，他这人啥都好，真的。”

落到奶奶的耳朵里就是：“这大家都有错，又不是他一个人造成的，怎么就说他不好啊，你别听啊。”

江恩意意识到坏了，奶奶已经这心偏到没边，不提他接送，买单，陪逛，这会还贴心给她敷上热毛巾，这让奶奶不得铁了心给他们拉天窗了？

“奶奶，你知道一个人如果处处都很好，那说明什么嘛？”江恩意抽两张纸给奶奶。

老婆婆放下甜丝丝的小蛋糕，擦了擦满嘴都是奶油：“说明他是个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