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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安杞言确认群发消息全部送达,才收起手机继续闷头往前走。
那顶鸭舌帽被他忘在了沙发上,他后知后觉有点冷,脚下步伐快了些。
下一秒,眼前倏然压下一片阴影,前方的路就被堵住了。
他停步抬头——楚以望正拎着一听罐装可乐站在不远处,那张欠揍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明显的表情,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察觉到对方的目光落点,安杞言下意识低头,自下向上检查一番。
他今天穿的短款红色皮夹克,一条修身黑牛仔裤和一双黑色马丁靴,衬得他肩宽窄腰,潇洒利落,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确认了这一点后,安杞言忽然自信起来,昂着头抬了抬下巴,“看什么看,知道你羡慕我长得帅,不过我现在急着走,没空站这儿供你欣赏。”
楚以望的目光只在安杞言身上停留了一秒便转开了,听对面这么说,目光又倏然挪回来,看着安杞言嚣张的姿态,他安静两秒后忽然嗤笑一声,淡淡启唇:
“营养不良的儿童身材,暂时还入不了我的眼。”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
一连两句话砸过来,安杞言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收紧攥成拳,又想起夏宇凡对自己的叮嘱,缓缓松开。
他站原地静了几秒,忽然歪头摆出一副笑脸,眯着眼睛很好说话似的开口:
“是哦,不过挡了别人去路还没眼力见的面瘫好像也没什么自知之明吧。”
他说完伸手,食指在楚以望又厚又硬的赛车服上点了点,“四肢发达也很让人苦恼的呀。”
安杞言在清楚看到眼前男人嘴角向下挪了0.01分弧度之后,满意地收了手,擦着对方肩膀扬长而去。
楚以望站在原地没动,直到安杞言走远,他才懒懒掀了掀眼皮,盯着对方头顶上不知什么时候黏上去的纸条,伸手拂了拂刚才胸口被点过的地方。
“傻子。”
……
安杞言昨晚离开之后不知道对Jerry做了什么,总之第二天同学们收到了他的请假通知,直到学业测试开始之前,他都不会再来学校。
公共平台上那些恶心人的发言与照片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到安杞言安然无恙,同学们松了口气。
因为受了老教授的委托,安杞言现在正走在通往新助教住处的路上。
昨晚后半夜下了场雪,城市的各条马路上都结了冰,他外面却只穿了件烟蓝色及膝风衣,还敞着怀,一条白灰色格子围巾要掉不掉地挂在脖子上。
街角有个小女孩提着一蓝红玫瑰在卖,今天天气不太好,还冷,街上没什么人闲逛,生意看起来十分惨淡。
安杞言看了眼艳红的玫瑰,迟来地意识到自己没有为新助教准备见面礼物。
思索片刻,他脚步一转,走到小女孩面前,伸手摸了摸玫瑰花瓣,道:“这些花我全部买下了。”
卖花的小女孩年纪不大,闻言笑着对安杞言摇摇头道:“这些玫瑰是妈妈亲手种的,只送不卖,一个人只可以领一朵哦~”
听小女孩这么说,安杞言突然觉得自己送人玫瑰花有些不妥,正欲作罢,手里便多了一抹红色。
“喏,这是属于你的一支。”
安杞言垂眸,一朵鲜艳的、生机盎然的玫瑰花便安静躺在手心。
小女孩似乎很喜欢这样做,不给安杞言反悔的机会,塞完花后二话不说扭头就跑,眨眼便消失在视线里。
于是,等他站在新助教陌生的房门口时,手里正握着孤零零一朵玫瑰花。
他站得笔直,瞧着有点傻。
原本是想在人前留个好印象,安杞言此刻想起自己在做什么,心里暗道傻子。
他稍微整理了一下大衣和围巾,刚打算抬手敲门,眼前紧闭的大门忽然“吱呀”一声,被人从内部打开。
安杞言立马将玫瑰花举在胸前,脸上换上得体的笑容,用英语熟练道:
“先生您好,我是这次为您做指引的学生安——”
他话说了一半,在看清面前人的那张脸时,笑容戛然而止。
楚以望那张别人统统欠他八百万的脸赫然杵在他眼前。
在旁观他一系列动作之后,这人身子一歪靠在门框上,忍不住挑了挑眉。
他垂眸看着递到眼前的玫瑰花,出口时的音调染了些许戏谑:
“送我的?”
安杞言:“……”
不是。
没有。
你看错了。
他“唰”一下将那束该死的玫瑰花藏在身后,瘫着脸转身就走。
“……敲错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