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杞言没听见楚以望的问话，兀自站直身体，声音含糊道：“别占我便宜。”

楚以望：“？”

方才仅存的一点客气消失殆尽，他眯着眼审视安杞言。

“你说谁占谁便宜？”

安杞言意识朦朦胧胧的，刚才就感觉有个人伸手要对他动手动脚，被他挥手打回去后这人反而变本加厉，居然掐他腰！

他心想你摸我腰还敢开口问，当即冷笑一声，呛道：“耳朵不好？用我给你重复吗？”

“你占我便宜！”

“你、占我便宜！”

“你占我、便宜！”

“艹……”他连说三遍，终于给自己说恼火了，狠狠推了眼前人一把，冷着脸说：“别站我面前挡路。”

楚以望被连推带吼，表情有一瞬愣怔，有那么几秒，他几乎以为安杞言是在演。

可转念一想这不太可能。

安杞言对他没这么客气过。

男生说完摇摇晃晃跟他擦肩而过，楚以望又闻到了那股陌生的气味，像是落了花瓣的雪，他下意识蹙眉。

“他是不是故意找茬？”

万明达见安杞言气势汹汹，刚才没敢插嘴，等人出了门才拇指朝后一指。

他见楚以望站在原地表情古怪地愣神，脸色变了变。

“不是你真占他便宜了？”

楚以望看傻子似的眼神瞥了他一眼，大步朝外面走去。

“我□□真占他便宜了！”

万明达原地愣了两秒，表情活像见鬼，跟个复读机似的跟在楚以望身后念叨。

楚以望不远不近跟在安杞言身后下到一楼，见这人坐在大厅角落的沙发上，有侍应生殷勤地围着他打转。

安杞言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那些侍应生又“呜啦”散开。

不多会儿外面走进来个人，安杞言跟在后面出了门。

“你站这儿看什么呢？”万明达是个话痨，他跟在楚以望身边站在一楼拐角四处张望许久，终于憋不住开了口。

顺着楚以望视线望过去只能看到最远处墙角的装饰性花瓶，上面插着几朵花。

“没什么……”楚以望从口袋抽出手机倒腾几下，最后伸手拍了拍万明达肩膀，“出来透口气，回去吧。”

“……行。”万明达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尔后猝不及防凑到他跟前，"所以你刚才真占安杞言便宜了？"

楚以望：“……”

他嘴唇张了又合，没能说出什么，干脆转身朝电梯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上楼，万明达回了房间，楚以望重新回到了洗手间，这儿有个通风的窗户，他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打算点燃。

“那你说咱还弄那什么楚以望吗？”

楚以望骤然听到自己的名字，点火的手一顿。

这洗手间还是挺宽敞的，因为在走廊尽头，所以客人们几乎都不来这边。

他微微侧身望向方才发出声音的隔间，思索片刻将口中的烟抽出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支着一条腿靠在墙边有一下没一下地玩着打火机。

“你还真被安杞言刚才说的话给唬住了？你没听说他跟他那个董事长爹不对付啊。咱们今天来这儿就是探口风的，他能这么对我们就证明一开始就没把哥几个放在眼里……我刚才说那些话是为了巴结安杞言，他既然不给面子，那就跟他对着干呗。”

“他越不让我动那骑摩托车的，我就偏要动给他看。”

“万一他知道是我们干的回头报复可怎么办呀？我爹儿子多着呢，不差我这一个，他老人家知道后第一个把我推出去送给安杞言处置。”

“那就不让他知道。”

“能行吗……”

说完最后这句，里面的声音开始变得微不可闻，从外面听不出什么。

楚以望终于放下支着的那条腿，他倒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抢手了，有人要争着抢着去弄他。

他原地思忖片刻，刚准备就这么离开，不远处的一个隔间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

走出两个男的。

正是刚才在房间里给安杞言出主意的那位，以及打扮得花枝招展想gay安杞言的那位。

这两个人没想到外面站着个活人，出来的时候被吓了一跳，脸上有一瞬间的惊慌和心虚，不禁面面相觑。

楚以望面无表情瞥了两人一眼，不认识，没见过。

想到刚才这两人话里提及的某人，楚以望觉得自己很可能是被某人给连累了。

说来挺可笑的，这两个人明明方才还在密谋着要整楚以望，却连本尊站在面前了都不知道。

楚以望大致记了下这两个人的样貌，把打火机揣进兜里，懒懒散散擦着人走出洗手间。

包厢里朋友们还在聊天，楚以望一进门就收获了几道灼人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