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作稍顿,表情坦荡地坐回沙发上,看着旁边不敢跟他对视的万明达:“你跟他们说什么了?”
“没什么啊……”万明达低着头心虚道:“就……说你刚才去卫生间的时候碰到了安杞言,然后……你占他便宜呗。”
楚以望撩眼看他:“你看见了?”
万明达诚实道:“没有啊。”
楚以望:“那就是你占的。”
万明达一听这话噌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急眼了:“我去不带你这么甩锅的!人安杞言都说你占他便宜了!”
“他多傲啊,被你占便宜之后脸都白了,我见他眼眶红着,都快哭了。你以为我没看见啊,我这是装不知道呢,是兄弟给你留面子呢!”
万明达这话实在不像编的,旁边坐的另外两人闻言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劲爆!
楚以望:“……”
如果不是身为当事人之一,他几乎要以为万明达说的是真的了。
他张了张嘴,为自己辩解:“那是他烧的。”
安杞言刚才的状态,明显是发烧给烧迷糊了,也就万明达那傻子看不出来。
可他话刚一出口,旁边抿酒的胡洛洛便很轻地皱了下眉,他最近刚结束一个阶段的工作从外地飞回来,听惯了南方口音,会错了意:“望哥,我知道你跟安杞言不对付,可你也不能这么说人家吧。”
楚以望偏头看他:“?”
胡洛洛:“说人家发骚算怎么回事儿?我看安杞言人挺好的,你这话太过分了。”
楚以望:“??”
楚以望:“我——”
“话也不能这么说吧,你看那小朋友每次见到阿望时脸上遮掩不住的嘲讽,他俩顶多半斤对八两。”
骆深伸手从果盘里拿了颗车厘子叼嘴里,含含糊糊道。
楚以望看着几个人曲解他话里的意思,木着脸一言不发,给三人杯子里都倒了点刚调好的酒。
骆深看到酒想起来件事儿,问楚以望:“我怎么听说你被俱乐部扫地出门了,这事儿真的假的?没什么问题吧。”
万明达跟胡洛洛闻言同时停下手中动作,支起耳朵。
楚以望垂眼“嗯”了一声,没多解释,只说:“是我主动退出的,这件事我心里有数。”
“行呗。”骆深跟另外两个心里同时松了口气,他语气轻松道:“反正你也没什么事儿,明天来我酒吧帮忙啊,最近生意太好了,根本忙不过来。”
楚以望给自己剥了颗薄荷糖丢嘴里,点头应承下:“行。”
……
翌日下午,安杞言终于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解脱出来,他醒来的第一时间就是去检查昨晚吃的那盒退烧药。
昨天晚上回来之后他就一头栽在沙发上昏睡了过去,在星夜洗手间还算清醒的时间里,他怀疑过自己症状加重是退烧药的问题。
毕竟他一年中大多数时间都在国外,偶尔回到公寓也鲜少检查屋内陈设和置办东西,这退烧药都不知道是几百年前买回来的。
“……没过期?”
安杞言看到外包装上还剩半年的保质期,表情稍有诧异。
那就奇怪了……
他正想将手中剩的半板退烧药放进盒子,余光忽然瞥到包着小药丸的锡纸上印着的黑字:“褪、黑、素……”
他原地呆愣两秒,想不通这玩意儿为什么会出现在退烧药的盒子里。
那就难怪了……这药劲儿还挺大的。
安杞言放下手中的药,伸出五指将头发耙梳向后,脸上恹恹的,带着点病愈后遗症。
昨晚挂断安奕的电话之后他意识就朦朦胧胧的,到了后面更是直接断片,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他身上还穿着昨晚的衣服,上面沾染了陌生气味,估计是昨晚包厢里那些人的。
想到昨晚的事情,安杞言脸色冷了点。他转身晃到卫生间,用沐浴露把自己浑身上下腌入味了才穿着浴袍出来,边擦头发边拿手机拨了个电话。
“帮我调一下昨天晚上5楼尽头卫生间附近的监控……对,需要查点儿东西。”
监控很快就传到了他这边,星夜给过来的监控总共也没多久,就几分钟时间。
为了保护顾客们的隐私,星夜会所里的监控只能拍到卫生间门口以及走廊中的景象。
安杞言心里清楚这个,所以并不指望靠这个监控捕捉到什么。
然而,当他在清晰的监控画面中冷不丁看到楚以望的身影时,心头忽然涌上股不妙的预感。
几分钟的录像中,楚以望的身影只出现了那么几秒,但安杞言愣是逼着自己把视频给从头看到了尾。
在看到自己衣衫不整摇摇晃晃、几乎算得上是落荒而逃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安杞言大脑宕机了一秒。
许久后,他才无意识曲了曲腿,回过神似的眨了眨眼。
艹。
他这是……被人给欺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