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夏宇凡却误会了安杞言的未尽之言,心说兄弟还是猛,连楚以望这冰块脸都能给办了。
他于是挂了电话,给楚以望打通电话安慰对方:“别难过,人都有第一次。”
夏宇凡话头稍顿,昧着良心说:“习惯就好。”
楚以望:“?”
某人又编排他什么了?
那天他进浴室吹完头发再一出来,床上的某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没看到安杞言吃哑巴亏时扭曲的表情,楚以望还是挺遗憾的。
越接近年尾天气就越冷,安杞言赴晚宴那天正好撞上元旦,B市下了今年最大的一场雪,司机开不快车,一段路程花了平常的两倍时间,抵达晚宴现场的时候王子铭已经跟人聊了起来,他便捏了杯香槟倚在不远处躲懒。
身为安家大少爷,安杞言风流名声在外,今晚在场的嘉宾中有一多半都听说过他,见安杞言一个人站在酒桌前,多数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思站在远处交头接耳。
一对夫妻蠢蠢欲动,两双眼睛一对视,便端着酒杯笑盈盈朝安杞言走来。
两人身后还跟着个约莫十几岁的少年,头发营养不良似的泛着枯黄,他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感到好奇,正佯装不经意地偷偷打量。
“小安啊,一个人来参加宴会?你父母呢?”中年妇人端着一杯红酒站在安杞言面前,另一只手挽着丈夫。
叫得挺亲热。
安杞言撩眼看了站在眼前的三人一眼,声音带着疏离:“我什么时候又多了个妈?要不你们去她墓前打个招呼问她同不同意吧。”
“你这孩子……怎么跟长辈说话呢。”女人脸色一变,想对安杞言发作又顾忌着场合,只得挽紧丈夫胳膊轻声斥责:“什么死不死的多不吉利,按辈分你得叫我一声阿姨,这话要是让你爸妈听见了又得生气,别再任性给他们添麻烦了。”
她是李与青妹妹,凭着安奕在B市的地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也不能对安杞言说刻薄话。
站后边的少年见安杞言不给面子,不由得握紧拳头,安杞言一个混吃等死的败家富二代,有什么资格这么跟他母亲说话。
安杞言似乎是看穿了他的想法,轻嗤一声,这家人都挺有意思,看不上他却又妄图插手他的人生。
见安杞言不说话,女人旁边站着的中年男人觉得时机正好,搓了搓手往前迈一步,略显谄媚地笑着说:“杞言啊,听说你们公司现在正在寻找建材公司合作,人是不是还没有定下啊,正好我现在手里的项目已经结尾了,要是没找到人的话我来给公司帮忙,咱们都是亲戚,知根知底儿的用着也放心你说是不是。”
女人见丈夫对安杞言低声下气的样子就来气,瞪了他一眼后拽着儿子跺着高跟鞋走了。
安杞言见此情形微一挑眉,这两个人在他眼前唱双簧呢。
“你阿姨就这个脾气,你别跟他一个女人一般见识,他们不懂这些工作上的事情,整天总爱揪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男人解释完朝四周观望一眼,见看热闹的人差不多散了,才咳嗽两声厚着脸皮说:“我刚才跟你提议的事情,你好好考虑一下,谁做不是做啊,俗话说得好,肥水不流外人田……你爸爸应该也是这个想法吧,这点小事我也不好兴师动众去打搅他,跟你说也是一样的。”
“我知道你不太会处理生意上的事情,这件事情听我安排就好,我干这一行的工龄都赶上你年龄了,再差也比你胡搞强。”
安杞言当初执意要去创业的时候安奕是坚决反对的,现成的康庄大道放着不走去找野路子,这在安奕眼中是上不了台面的。
虽然李与青也给他生了个儿子,但安奕是个老封建,认为这偌大的家业最终都是要交到安杞言手中的,所以安杞言创业这件事安奕是始终都不看好的。
可如今安杞言的公司逐渐步入正轨,外人都以为是这老头子终于松口,来给不成器的儿子兜底了。
眼前的男人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始终认为安杞言的公司实际操控人是安奕。
他表面讨好暗地里施压,以为拿老头子来压安杞言合作的事儿就有着落了,殊不知这句话直接断了他以后的财路。
“求我办事还要提爸爸,这么上赶着当儿子啊。”安杞言嗤笑一声,语气恶劣道:“就是不知道安奕认不认你这个儿子,李与青让不让你叫她妈妈,你儿子愿不愿意给人当孙子!”
这话侮辱性极强,男人瞬间脸色铁青,胸膛起伏数次。他浑身颤抖,怎么也没料到安杞言会当众这么羞辱他。
周围传来阵阵低笑。
越是有钱人八卦越多,这些豪门贵族平日里正经事没干多少,吃瓜倒是挺积极,都支着耳朵听这边的笑话呢。
男人脸上挂不住,又不肯失了风度,指着安杞言撂狠话:“你刚才说的话我会一字不落地告诉你爸爸!”
“呦,真成儿子了。”
安杞言语气戏谑。
他们这些稍微有了点身份的人总是面子大于一切,不愿意让外人围着自己看笑话,所以即便吃了哑巴亏也不会立即发作,却总要端出一副长辈样子转移矛盾斥责他人,跟安奕一个模样。
“嗤。”
安杞言正想着,右边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音节,上扬的调子。
他回过神,蹙眉偏头,看到香槟桌另一端倚着位个高腿长的男人,不是楚以望是谁。
安杞言见状嘴角向下一撇,非常不高兴:“笑话我?”
“没。”
楚以望声音里残留着笑意:
“怕变成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