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宇凡:“你又不缺钱,盯着我干什么!”
安杞言闻言舌头舔了下口腔里的糖块,“谁说的?我缺啊,我快缺死了,身边有个无底洞呢。”
楚以望嘴里没实话,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人欠了多少钱,可不就是个无底洞么。
思及此,他忽然改了主意,一捣楚以望低声说:“我不出声,接下来你随意发挥,能赢多少你自己拿着。”
楚以望闻言哼笑一声,“对我这么好?”
“废什么话,快赢。”
安杞言将目光重新转回桌面,表情带着跃跃欲试。
楚以望垂眸思索片刻,整个人忽然往后一靠,姿态慵懒:“想不想自己赢?”
安杞言扭头,表情狐疑,却很心动。
于是接下来几轮,楚以望在旁边指挥,安杞言只管甩牌出去。
“出这个。”
“这个先留着,他们压不住。”
“这个等最后的6出来再出。”
“这几个连起来。”
几轮下来,安杞言赢得盆满钵满,心情好得不得了。
他终于参透了这个游戏的真谛,带个楚以望游戏体验翻倍啊。
玩到散场时,天色已经擦黑,安杞言将赢来的钱转给楚以望:“之前说好的,赢了全给你。”
楚以望没跟安杞言客气,心安理得地收了,两人并肩走到车库,安杞言问他:“你现在住哪儿?”
楚以望刚要实话实说,想起什么,笑了一下:“一个小旅馆。”
“安老板不用特意送我,我打车回去就行。”他说。
安杞言一副嫌弃模样:“少自作多情了,你打车回去用的还是我的钱,我这叫合理规划。”
“安老板还是个理财小能手。”楚以望说。
“废什么话,上车。”安杞言掏出车钥匙摁了下,刚要上驾驶座,一只手忽然挡过来拦住了他:“你坐副驾。”
一天里拦他两次,安杞言瞥他一眼,心道这人是多久没摸过四个轮子的了,瘾这么大。
他把钥匙抛出去,自己钻进副驾,捧着手机又开始跟人聊天。
旁边驾驶位的门开了又关,发出砰地一声轻响,安杞言忽然察觉有人靠近自己。
他微一偏头,楚以望的左手忽然擦着他鼻尖过去,蹭得他有些痒。
“阿嚏!”
“抱歉。”楚以望脸上露出歉意的表情,“没料到你会扭头。”
他边说手上边不停地拉过安杞言那边的安全带给人扣上,又打量一眼男生的穿着打扮,“你今天穿得有点少。”
“你第一天见我这么穿?”安杞言轻哂一声,伸手将他推回驾驶座,“刚才打喷嚏纯粹是你惹出来的。”
楚以望说:“那我得负责啊。”
“什么?……”安杞言刚埋头打出一串文字,没听清他说的什么。
“没什么。”
车子一路出了地库,安杞言没太注意行驶路线,再一抬头视野里的繁华褪去,周遭堆满了高低不一的旧楼。
他在B市住了这么久,从来不知道这座城市还藏着这么个地方。
“……楚以望你是不是赌了?”
安杞言想起白天这人娴熟的牌技,再一看面前用大LED灯焊接的“小资旅馆”牌子,灯一半亮一半灭,牌子挂得歪歪扭扭,给人一种随时都会掉下来砸到人的错觉。
不远处马路边昏黄的路灯滋滋闪了几下,照出空气中冷到发白的雾。
很难想象一个人怎么会落魄到这个地步。
车前恰巧路过两只小型狗,白狗正骑在黑狗身上探索世界奥秘,浑身抖得跟个筛子似的。
安杞言:“……”
他忽然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压着脾气转身问:“你今晚就打算住这里。”
楚以望“嗯”了一声,他忽然垂了垂眼,像是在宽慰对方:“这里挺好的,我打算长住,老板一个月收我五百,很划算。”
“你今天不是赢了很多钱?就不能找个好的地方?”
“这些钱得给俱乐部还债。”
“卡里的钱不能撑一段时间吗?”
“不太够。”
“……”
他一整天的好心情在此刻烟消云散,安杞言到现在才意识到楚以望的状况有多差。
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解开丢进嘴里,安杞言舌头卷着奶糖左右滚了两圈,开口:“你上去收拾东西。”
楚以望问:“去哪里?”
安杞言:“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