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以望手放在变档上,指腹轻轻在上面点了几下,“会不会不太方便?”
“没什么不方便的,以前也经常有朋友在家里过夜,房间够用。”安杞言不甚在意解释。
他从车前夹层里抽出一个黑色口罩戴上,率先下了车,“别磨叽,早收拾完早回家。”
楚以望将某些字眼反复在嘴里过了几遍,没太忍住出声:“安老板朋友挺多的。”
“啧,你这个时候找什么茬。”安杞言觉得楚以望莫名其妙,“穷得都快露宿街头了……过来带路,少废话。”
楚以望沉默片刻,抬手按住安杞言肩膀,“我自己上去收拾就行。”
安杞言看他一眼,觉得这人应该是不想他看到自己落魄的样子,于是点了点头,重新坐回车里刷手机。
他没什么网瘾,手机里几个常用软件来回切了几次,又无聊地关上。
车里开了暖气,安杞言在副驾坐了会儿就来了困意,头顶上暖黄灯光一打,他捏着手机不自主就睡了过去。
楚以望走之前在他那边的窗户上留了一道缝,外界声音朦胧传进车内,是很好的助眠曲。
那颗大白兔奶糖已经被他吃没了,口腔中直到现在还残存着奶香。
时间一点点过去,意识逐渐被拉长,静谧的环境开始变得嘈杂。
安杞言恍惚听见有人在他耳边说着什么。
他微微睁开双眼,面前一片模糊。
虽然视野受阻,但感官却格外清晰,他闻到了玫瑰花和青草的香,感受到了夏天炎热的气息,还听到了蝉鸣鸟叫。
太阳光照在人身上,让人胸闷气短。
……现在不是冬天吗?难道他记错了?
耳边嘈杂依旧,画面一转,一个人影骤然出现在他眼前,嘴巴一张一合。
说什么?
能不能大点声。
我听不清。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也动不了。
安杞言对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十分恼火,正要破口大骂,嘴里忽然一甜。
有人往他嘴里,放了一颗奶糖。
一瞬间,蝉鸣鸟叫消失,骤然而来的强烈失重感令安杞言不安到想要抓住什么,海水忽然倒灌进耳中。
“安杞言!”
失真的嘶喊终于冲破桎梏近乎失真地传进耳中。
安杞言呼吸一滞,忽然开始大口大口呼吸。
我在这里。
“安杞言!!”
我在这里!
有人在不停呼喊他。
光怪陆离的场景瞬息万变,安杞言不停奔跑,不停回应。
紧张和压迫感充斥全身。
“安……”
“安老……醒……”
“安杞言你……”
“安杞言!”
一道清晰至极的呼喊传入耳中,安杞言骤然睁开双眼,他心中残余的恐惧与焦急清晰印在瞳底,开始大口大口呼吸。
“看着我。”
楚以望冷然的脸出现在眼前,安杞言茫然望着他,不知所措。
“我渴了,车里有水吗?”楚以望问。
“……”
大概十几秒后,安杞言才回过神来,右手往旁边一伸,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直到楚以望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两口水之后,安杞言才缕清逻辑,问他:“旅馆里没矿泉水?”
楚以望将瓶盖拧紧放到卡槽里,言简意赅:“要钱。”
“……”安杞言:“扣不死你。”
楚以望喝完水老实了,不紧不慢启动车辆,窗外景象迅速倒退。
安杞言趁机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
才刚过去不到十分钟。
“你是上去溜了个弯吧。”他微一皱眉,偏头朝后座看去,“你行李呢?”
“你脚下。”
安杞言低头,发现自己脚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纯黑书包。
书包看起来空瘪瘪的,实在是盛不了什么东西。
安杞言:“就这么点儿?”
他说完又觉得这话问的多余,揉了把头发,“算了,缺什么之后再补。”
楚以望嘴角往上抬了百分之十,“我全都听安老板的。”
回来的路程比去的时候顺畅许多,二人不过一个小时就到了安杞言所住小区。
小区门口的保安认得安杞言的车,抬杆放行,楚以望一路将车开到了地下。
停车熄火后,他坐在驾驶位扭头看了眼安杞言,十分善解人意:“要不还是算了吧,我怕我的存在会打扰到你和你的朋友。”
“不会。”安杞言拎着脚边的包下了车,说:“大不了以后都去酒吧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