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回答他的问题。
楚以望正半抱着安杞言,神情凝重地双指夹住他下巴往上一抬,以便让安杞言呼吸顺畅。
“放松……安杞言,不要过度呼吸!能听清我说话吗?”
他一只手托着安杞言后脑,整个人几乎贴着对方,声音近在咫尺。
安杞言双眸微微迷茫,艰难喘息了十几秒才理解楚以望在说什么,右手轻轻在对方腿上点了一下。
楚以望狂跳的心脏稍稍消停,他眉头蹙得死紧,短短几十秒的时间,安杞言从头到脚平白长出了密密麻麻的红点。
他只看了一下就沉着声音道:“安杞言,你过敏了。”
过敏导致的喉头水肿,让安杞言呼吸苦难,浑身像是被密密麻麻的蚂蚁啃咬,由内而外发出钻心的痒。
“楚以望……我……”安杞言忽然狠狠皱眉,“唔”了一声才艰难道:“我肚子疼。”
刘忆在两人交流的期间已经拨打了120电话,见状忍不住声音焦急道:“救护车马上到,你再忍耐一下。”
安杞言没说话,楚以望却忍耐不了了,他冷着脸一把抱起安杞言,转身朝外面跑去。
另外两人见状紧随其后,出门的时候正好撞见从其他包厢赶过来的老太太,她将楚以望拦下,皱眉问:“怎么回事?”
“言哥过敏了。”
刘忆看见老太太的一瞬间表情意外,可还是抽空解释了一句。
过敏导致安杞言体温升高,浑身滚烫,楚以望身上凉快,他迷迷糊糊的,忍不住将额头往对方颈侧贴了贴,换来短暂的舒爽,于是贴的更紧。
对方身上的味道像是夏日过水的草木香,安杞言很喜欢这个味道。
他有点口渴,情不自禁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凉凉的。
抱着人的楚以望浑身一僵,他们两个挨得太近,这个动作隐秘到只有对方感知得到。
他心中微微泛起涟漪,却又生出一股异样,难以言说。
对方身上的香水味似乎是被体温蒸浓郁了,比他之前之前几次闻到的时候更加浓郁。
眼看着安杞言仗着自己生病,要做更过火的举动,他抿着唇表情冷硬迈步,拦人的老太太忽然道:“蓝家离这里比医院近,家庭医生和设备都齐全,你带人去吧。”
于是一行四人火急火燎赶到蓝家,提前接到通知的家庭医生早已备好医疗用具,从检查到输上液用了不到十分钟。
安杞言的过敏虽然来势汹汹,但就医时间早,没什么大碍。
他输了会儿水,逐渐缓了过来,但力气全被消耗殆尽,脸色恹恹,大脑放空。
他们这些小年轻,太粗心大意,医生临走前为了让安杞言重视身体,补了句:“过敏事情可大可小,你的情况再多拖会儿可能就没这么幸运了,对动物毛发过敏很常见,也很致命,一旦累及呼吸道和肺,情况就麻烦了。”
安杞言脸上的过敏红点还没完全消退,他躺在床上说话声音很轻,带着疑惑:“我经常穿带毛的衣服,没有出现过今天的情况。”
这也是为什么他没有及时警觉的原因。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对动物毛过敏。
“这个也很好理解,只对活体动物毛发过敏,对其织物接受良好,挺常见的。”医生说。
安杞言:“那这过敏还挺‘挑食’,死的不吃吃活的。”
楚以望:“都成这个样子了还有力气贫嘴,少释放点二氧化碳为地球多做贡献。”
安杞言才想起卧室内还站着三个大活人,偏头看了一眼。
刘忆跟沈杨留在这就是确认情况,见安杞言没大碍,二人跟他又道了声歉,并约定过两天上门看他,跟着医生一起离开了。
安杞言这才有功夫去挤兑楚以望,“这不是还有你么,水从嘴里过一遍都能成冰块,我产这么点二氧化碳刚好给你中和了,你还得谢谢我。”
“那你中和的方式还挺特别。”
楚以望似乎有点愣神,心不在焉地补刀。
谁知他说完这话后,床上的人忽然没了动静。
他这才回神,下意识望去,就见刚才还神采飞扬的安杞言现在正一脸心虚样。
安杞言心虚,真稀罕。
这人素来黑的白的全给你说成花的,主打能内耗别人不内耗自己。
楚以望眯了眯眼。
看来刚才的事情他记得啊。
思及此,他忽然起了坏心思,假兮兮道:“不过要是你想,我倒也不是不可以中和。”
“咳咳咳咳咳!”
安杞言忽然咳出一串抑扬顿挫。
楚以望:“怎么?怂了?”
“我怂什么。”
安杞言抓起桌子上的玻璃杯抿了口酒,“他们执意要干这种事情,就要想好承受代价,到时候怂的是谁就说不定了。”
夏宇凡咬了口签子上的肉,含糊问:“那你今天提这事儿的目的是什么?”
他记得杞儿最讨厌跟别人提家里的事情,在他面前更是闭口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