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将近,常福禄着急往外跑:“姑娘可算是来了。”
知县询问过大夫,确定赵致谦身体没问题之后,笑眯眯地朝萧苓昭走过去:“萧姑娘,进去说话吧。”
萧苓昭还愣怔,这好端端的为何要叫她过来,她与赵致谦也没有那么熟,再说知县为何会再这儿?
她怀疑地左右探视。
狐疑又警惕地跟着常福禄走进去。
赵致谦十分虚弱的躺在床上,额头上满是冷汗,眉心中拢着阴云,一张脸十分愁苦。
昨天不还好好的?
萧苓昭一脸惊讶,指了指他,问坐在一旁的黑衣大夫:“他怎么了?一夜之间怎么就卧床不起了?”
常福禄道:“公子无碍,就是……就是……”
萧苓昭最见不得别人说话绕弯子:“就是什么?”
话音刚落。
“昭昭……”
“昭昭……”
“对不起……对不起……”
常福禄擦了把冷汗,陛下平日里虽脾气不是很好,但也不至于在梦里干些混事吧。
萧苓昭眼睛瞪如铜铃:“他对不起我什么?”
刘大夫拍了拍萧苓昭后背:“姑娘到床前跟他说说话,说不定他就醒了,他醒了姑娘不就知道了。”
萧苓昭半信半疑地走到床前,坐下,试探性地问:“大人?大人?”
没动静,可是他的眼珠子分明在转。
她坐的又近了些,语气娇滴:“你快点醒来好不好?”
“你得我的话本还给我。”
“你可千万不能看里面。”
“你应该还没看吧,千万不能看。”
她也是刚发现自己那话本不见了。
赵致谦眼珠子转的越来越快,他感觉好像眼皮上好像锢了层枷锁,无论怎么挣脱都逃不掉。
只是有道声音,很熟悉,他被困在不见天日的废墟里,是她执意要把他拉回。
他呼吸越来越重,沉重的眼皮缓缓睁开,湿润的眸子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她。
原来,许愿真的有用。
萧苓昭冲他笑笑:“你真……醒了。”
一样的声音,一样的面庞,是她,真的是她。
喉咙冒着血腥味,巨大的情绪在胸腔中翻涌,他瞬间又红了眼眶。
他说不出一句话,只是猛地将人拥入怀中。
萧苓昭整个人僵住,一动不敢动。
常福禄急忙奔过来的脚步顿住。
十七咽了下口水,认识三天就爱上了?
刘大夫笑着捋胡子,他判断得果然没错,这是心病。
知县狡黠地盯着萧苓昭笑了笑。
赵致谦将人搂的更紧些,贪婪地享受着她的气味。
悠悠的茉莉花香,他永远都忘不掉。
他想起来了,他全都想起来了。
“对不起……”
“对不起……”
……
苦涩的眼泪含着愧疚的声线,无声滴落在萧苓昭的手心。
是她,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的人。
真好,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真好。
“你……你先松开我……”娇柔的声音传入他耳中。
赵致谦吸了吸鼻子,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发觉自己行为的确有些不妥。
他们都不知道他想起了什么,包括萧苓昭。
他缓缓放手,心中不舍,轻声一笑,噙着柔意向萧苓昭解释道:
“实在抱歉萧姑娘,我做个梦……”
“梦到了我?”
他的眼神逐渐真挚:“梦到了你,我做了一些伤害你的事。”
他一字一顿,像是试探:“能……原谅我吗?”
他盯着她纯洁的眼睛,就像虔诚的教徒在佛像面前,渴望得到一个真心的原谅。
萧苓昭眼睫忽闪了两下,所以这就是他刚才抱住她的原因?
她轻声一笑:“当然可以。”
“不过,你在梦里对我做了什么?”她很好奇。
赵致谦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她并不知道以前的一切事情。
他笑了笑,含糊过去。
萧苓昭提起了她的话本,男人眼珠子一转就是:
“话本呀。”
他其实昨晚就发现了,本打算一大早就还给她,现在还在桌案上放着呢。
但他现在变了主意:
“我并不知道姑娘的话本。”
同时递给十七一个眼神,示意他好好保管,不许随意翻看。
“十七,你有见到姑娘的话本吗?”
“……没……没有。”
萧苓昭心一沉,那怎么莫名其妙失踪了,她迫不及待回去找找,随意寻了个借口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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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你在找什么?”云芝好奇的问。
她的这点小癖好没人知道,萧苓昭顺手拿了枚点心塞嘴里,含糊道:“簪子。”
“姑娘的哪支簪子丢了,我来帮你找。”
“不用,不用。”萧苓昭走出门外,又说:“我好像突然想起来放哪儿了。”
云芝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用过晚膳,林裴娜与她闲聊时说起了赵致谦,那人说对西城不太了解想多转转。
萧苓昭磕着瓜子道:“知县整日对他卑躬屈膝的,娘你放心好了,会有人带他转的。”
林裴娜笑着看她,不说话。
萧苓昭举着一粒瓜子放在嘴边,好像明白了什么,她一惊:“不会……这么巧吧。”
知县刚刚来找过萧氏夫妇,说自己目前真的找不到合适的人选,而她家姑娘这几天又与那贵人熟悉了许多,不知可不可以……
萧峥二人一听立马应下,人家又没什么坏心思,况且还是昭昭的救命恩人,现在就是想让他们女儿领着他转转,这怎好拒绝。
“可……可我与杨大哥还有婚约在身,这般跟外男接触,不太好吧。”
林裴娜安慰她道:“延峰那孩子性格温和,懂事儿,不会在意这些的,况且你又不是与那人私会去了,有什么不好。”
萧苓昭一听好像有几分道理,只得乖乖应下。
也不知那人生病好了没,还出来逛,别到时候让她搀着他回来。
雾缩云楼又重新营业了,萧苓昭懒懒地告诉赵致谦:“西城没什么好逛的,唯一的景点就是这儿。”
她指着雾缩云楼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