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货！”太后将手中的佛珠不偏不倚砸到刘序棠身上。
“你怎么能干出来这种事情？”
刘序棠赶紧跪下：“姑母，我......我......”
太后冷冷瞧着她，用力甩开她覆上来的手，她怎么会有如此蠢得侄女儿，还顶着一张与宝儿如此相似的脸，买通萧家的婢女儿还敢威胁全京的郎中，不准去瞧萧家的孩子，她是真以为皇帝查不出来背后的人吗？
刘序棠似乎也觉得这事儿做的不稳妥，早知就先与母亲商量商量的，她眼珠子紧张地转着，万一被陛下发现是她在背后搞鬼，别说进宫做皇后了，说不定就连小命都难保。
“姑母，姑母，您可一定要帮我。”她带着哭腔。
太后斜她，嘴唇半张不张：“你不是一直以来以聪明自诩？怎么现在会做出此等蠢事，帮你？哀家又能有什么好办法？”
她跟皇帝关系又不好，太后垂着眼眸不知在思量何事，良久才似自言自语道：“若是早些时候对他好点，估计会省很多事。”
刘序棠瘫坐在地上，她没想到萧苓昭竟然嚣张到能大半夜来找陛下，更没想到陛下能荒唐的答应她，原本只是想让她伤心，现在连太医都搬出来了，万一陛下要追究，她定是难逃。
若是太后再不帮她，那她......那她......
刘序棠不敢再想往后的事。
她抬眼带泪珠，拉着太后的手近似哀求道：“姑母，姑母，只有您能帮我了。”
虽说太后与陛下关系冷淡，但这毕竟是陛下的生母，若是能出面，她日后进宫尚且还有希望。
太后把她扶起来，眼眸暗下去：“跟你说过多少回了，不要心急，不要心急，皇上就算喜欢那姑娘又能如何，他还能封她做皇后不成？”
她才不相信她那儿子有那么傻，能将皇后之位送给一个从乡下来的野丫头。
两人坐在同一张罗汉床上说了许多，临刘序棠退下时，太后叫住她，酝酿了好久：“你父亲近来可好？替哀家向你父亲问好。”
刘序棠照旧应下，每次都是这样，答应她的后位一概不提，只会让她不要心急，只会问问父亲近来是否安好。她走在廊芜上又烦躁又心慌，想来陛下就算发现了，应是也不会惩处她，有姑母和父亲在陛下不会做的太那看。
但估计也会因此失了陛下的心。
她死死瞪住眼前飘零的八角宫灯，拳头攥地紧紧的，萧苓昭，都是那个见人，都怪她，不然陛下也不会对她失去喜欢，不行，她得做些什么，她必须得做点儿什么。
太后一直要她等，那要等到何时？
她就不信，这天下会有任何一个男人拒绝漂亮女人投怀送抱。
————
“嫂子，煜儿可是睡着了？”萧苓昭趴在门口往里面瞧。
嫂子轻声回应：“刚睡，托你的福，煜儿身上的疱疹全都下去了，也不发热了。”
她将房门轻轻关上，兀自拉起萧苓昭的手，垂下头静默了好久，没抬头，她实在不知如何感谢萧苓昭，也知道因为她的自私将这个姑娘置于危险之地。
萧苓昭不明所以：“嫂子？”
再抬头，她满眼通红：“昭昭”，她没忍住，保住萧苓昭痛苦，“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嫂子不好，都是嫂子不好......”
她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了。
“嫂子，我们......我们是一家人。”萧苓昭知道她在想什么，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到，“那晚我进宫，不会有人知道的，陛下他......待我很好，从没有强迫过我什么。”
萧苓昭拉着嫂子的手：“就是我想让嫂子答应我一件事。”
嫂子连忙点头，就算是她的命她也给：“昭昭你说。”
“陛下待我极好，我亦心悦于陛下。”
嫂子愣怔了片刻，她这话一出口便明白萧苓昭在想何事，只要是昭昭所想，她与萧元朗都会帮她去争取，只是这选择一做，就在也无法回头了：
“我会帮着告诉你阿兄，还有劝说爹娘，只是......只是昭昭你真的想好了？”
一开始她刚得知陛下给昭昭玉佩时，态度很淡甚至可以说是毫不关心，她只是个媳妇，做不了小姑子和婆家的主，但若真要让她选，她还是希望萧苓昭能够进宫的，哪怕是做妾，那也是皇上的妾。
于她，于煜儿都有好处。
只是现在，她是真的希望昭昭能够凭心选择，陛下既然能做到这个份上，应该不会强迫昭昭，宫里并非是最适合昭昭的地方，她天性纯良，陛下老谋深算，还有未来她会面对一堆女人，这叫昭昭如何应付得过来。
她忍不住劝道：“昭昭，你要知道后宫是女人最多的地方，女人多，是非多。”
萧苓昭深呼一口气，这些她全都明白：“我明白的，嫂子，我都明白。”
她只是想能一直守着他，就像那天晚上他一直在她身后守着她一样。
嫂子点点头，陛下大概心中有昭昭，待她真的进宫，陛下也不会亏了她，趁着年轻生个皇子傍身，这一生也算是有了保障，若再有陛下的宠爱那便是锦上添花。
待昭昭进宫后，她定要跑遍天南海北去给昭昭寻方子。
两仪殿内。
赵致谦冷着眼硬生生掰断了一根狼毫，猛地一排桌案：“放肆！实在是太放肆！”
竟然敢明目张胆地威胁民间郎中，还放话说不能救萧家子，还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吗？
他带着怒气问十七：“萧家孩子的事情可查清楚了？”
十七：“回陛下，是刘家女买通了一个婢女，将沾染瘟疫之人用过的勺子放在萧公子所食用的汤碗里，这才导致萧小公子染上瘟疫。”
赵致谦又想起了那晚萧苓昭站在屏风外，无助、可怜的模样，她竟然敢欺负到她头上。
常福禄知道室内温度极低，无奈这刘姑娘没点儿眼力见还一直往前凑，他硬着头皮来报：“陛下，刘......刘姑娘求见。”
常福禄秉着呼吸，这可是往枪口上撞，他生怕自己被这刘姑娘给牵连了。
赵致谦气笑了，捏着手中的宣纸：“让她进来。”
这毒妇她还有脸来。
刘序棠提着食盒进来，心中忐忑，细细又一想，陛下还愿意见她，想必没生她的气，说来也是，她与陛下那可算是青梅竹马，从小一块儿长大，况且论亲缘说，陛下可是她表哥，若是今日陛下能喝下这莲子粥，她能嫁与陛下，这可是亲上加亲的关系，岂是那个乡下野丫头能比的。
她气势足了些，丝毫不去想自己前些天对煜儿做的事情。
“陛下......”她叫得很甜，从食盒里拿出一碗她亲手做的莲子粥，“这是棠儿亲手做的，听姑母说陛下近来政事繁忙，棠儿可是好生担心陛下的身体。”
赵致谦冰冷瞧着她这张与那孩子十分相似的脸，两手叉腰细细回想着上辈子有关她的事，耳边又传来粘腻惹人烦闷的娇滴声：“陛下，快些趁热喝吧。”
“啪”的一声，他将莲子粥一把打到地上，刘序棠愣怔后赶紧紧张跪地。
常福禄忙收拾着，他就知道刘姑娘一准会连累到他。
“陛下……”
“闭嘴！”
———
萧苓昭对着青铜镜涂口脂，云芝为她盘了个飞仙髻，瞧着镜子中明眸皓齿的姑娘，她不禁感慨道：“姑娘可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