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婉柔预料到会收到陛下的来信,但没想到会这般快。
当边疆大漠黄沙卷着枯楼,残阳映着垂柳时,一封信速速送到她手上。
自想起来前世种种,每一日她都过得心惊胆战,既忧愁未来该如何过,又害怕从前陛下那些雷霆手段。
直觉告诉她陛下也想起了这一切,否则不会快速让她与闻声成婚,更不会让二人刚新婚就来到边疆。
若是要惩戒,想必在陛下刚想起来之时就会惩戒她以前所做的恶。
可是陛下偏偏没有,她两手发颤拖着那张信,单薄的纸张却犹如千斤重压在她腕上。
一目十行索取重要信息,心中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下,好似解脱了般,她的猜测终究没错,不用整日吊着去担忧,受一些精神紧绷之苦。
可又无时无刻不在心慌,陛下与皇后情比金坚,若是……若是上辈子没她捣乱,又怎会酿成如此大罪。
信上陛下只写了两句话,其中一句便是问她是否想起了前世之事。
听十七传陛下的口谕,也只现今必须要做出个答复。
闻声刚从军营回来,给徐婉柔做了她最爱吃的水煮鱼,刚想唤她来用晚膳,却见陛下身边的十七,瞬间警惕起来
“陛下可有何吩咐?”
徐婉柔知道此事万万不可将闻声搅进来,她好不容易求来的幸福,必不可像上辈子那般再错过了他,忙上前解释,
“是皇后娘娘的来信,我与娘娘在西城时有过几分薄交,现下娘娘有了身孕,想尝一些边疆的水果,陛下特意差人带回去一些。”
夫妻之间太过信任,闻声从未怀疑过她说的每一句话,那怕是这么拙劣的谎话。
“既如此,我现在就亲自带府中下人给娘娘弄些新鲜水果过来。”
徐婉柔秉着息点头。
她抬起狼毫先是轻点下笔,又抬起手犹豫了几秒,神情复杂地瞧着站如挺松的十七。
吐了口浊气,罢了,罢了,依陛下对皇后娘娘的情谊,总归不会害了娘娘。
若是今日她不答应陛下,堵上的可是她与闻声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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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长泱的婚事就这样定下了?”
萧苓昭一脸惊讶,自她从萧府回来便被赵致谦告知要给长泱赐婚。
这是何等大事,就这般草率决定?
她要问个清楚,可不能就这么让赵致谦把长泱给嫁出去了。
“驸马家出何族?品性如何?最重要的是长泱真的喜欢他吗?”
赵致谦嘴角噙着一抹笑,不紧不慢将手中的黑棋子落下,
“这可不是我硬要给长泱赐婚,是长泱求着我,要我给她赐婚。”
说来也是奇怪,那日让长泱与薛明伦相见一面,只那一小会儿两人就看对眼了,事后他要长泱多挑几个,不急。
长泱竟还信誓旦旦的说,这辈子非他不嫁。
本就不想她一直待在宫中烦萧苓昭,这下正好长泱也找到了如意郎君,这岂不两全其美。
赵致谦想都没想当即下旨,婚事定在半年之后。
他瞧着萧苓昭是打心眼里觉得他故意想把长泱给嫁出去,便为自己开解,
“我还没你想的那般坏,要把自己的嫡亲妹妹给硬塞出去。”
金暖的阳光透过支摘窗打在她薄肩上,整个身子都暖洋洋的。
“我当然知道你是为长泱考虑,可总觉得有些……有些……”
心脏突然快速跳动,一张小脸霎时变得苍白,她恍然间觉得胸口喘不上气,就像浮在浅水区濒临窒息的鱼儿,只能大口呼吸才能保住小命。
“怎么了?又头疼了?”
男人的声音不自觉带着忧愁,她没头疼一次就预示着她越来越快要想起来。
“倒不是头疼。”萧苓昭捂着胸口道。
“来人,把王太医给朕叫过来。”说完又转向萧苓昭,带着命令吩咐的口吻道:“身体最大,无论无何这次都要叫王太医瞧瞧。”
太医来了就要开方子,有方子了就要喝一些难以下咽的汤药。
可她又扭不过他,只能撅着嘴道了句:“好。”
萧苓昭静坐在罗汉床上,将手平放在红色脉枕上,王太医聚身将手搭在诊巾上。
此后又瞧了她的舌苔与眼珠,王太医不经意间摸了两下脖中的佛珠,把萧苓昭吓得够呛,
“王太医,本宫可是有了什么病症?”她又说了一些最近的症状,“我最近总是浑身乏力,嗜睡,自打一周之前便开始时不时的胸口闷,总感觉喘不过气来。”
也不知是不是那时在萧府吃坏了,小厨房里的明延还特意告诉她新来的丫鬟笨手笨脚的,一开始还以为这丫头想干些坏事,结果却是鬼鬼祟祟在那里想要偷吃她的银耳莲子羹被发现了。
萧苓昭赶紧勒令自己打住,自己府上的下人都爹娘与阿兄精挑细选的,不会有那么恶毒的人。
转眸又瞧赵致谦,这才发觉他竟一只沉着脸。
赵致谦也未曾见过医术高超的王太医面庞这般复杂,顿下心中担忧,又怕太医直言使得萧苓昭害怕,便把人叫出来逼近了问,
“如实说来,皇后的身体究竟如何?”
萧苓昭一见他还单独把王太医给叫出去,心中更觉得害怕,便趴在窗口偷听。
那人那余光偷偷瞧支摘窗边角露出的小黑毛绒,反正又没什么大事儿,叫她听去了也能让姑娘安心些,
“把方才的话再说一遍。”
王太医闻言又道:“娘娘身体康健,并无大碍,只是忧思过度,劳神太多,心脾两虚,气血不足,这才引起的心口郁闷,待臣开几副方子调理一下即可。”
萧苓昭拍着心胸深呼两口气,原来没什么大事,见刚才太医那副模样,她还以为她得了什么不治之病。
王太医走在路上一路沉声,不断思索着刚才娘娘的脉象。
着实是奇怪,他竟摸到了双脉,更奇怪的是一脉正常,另一脉上下浮沉,毫无规律可言。
实在太罕见了,行医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脉象,但又一想先前娘娘的脉象并不至于此。
回到家中,在他正查找医书苦找无果时,王夫人笑着拿他打趣,“依我看你也别查了,估计是你老糊涂,记错了,哪有以前是好好的脉象,短短几天就变得如此奇怪。”
“一定是你记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