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妖怪愤愤不平回嘴时,小王悠哉地俯身拾起断肢,顺着袖管将其插在肩头,只听“咔哒”一声脆响,他一边反手揉着肩膀,一边试探着摆动胳膊。
小道士无心理会妖怪说了什么,只是满眼不可置信地盯着小王摆动着的胳膊。
难道这个小王是木偶?怪不得符箓对他无用,小小无法用梦境困住他……
不过,被妖怪卸下一只胳膊的小王眼里没有半点气恼,反而兴奋又病态地笑着,“原来你不止隐藏妖气有一手,还如此龙精虎猛,定是极好的药引子~”伴随着他狡黠的笑一同传来的,还有他活动肩膀时发出的细微的咔哒咔哒声。
对此,妖怪气恼地直咬牙,“谁要当你的药引子!”话音未落,他几步上前与小王打成一团。
看着眼前打斗的身影,小道士沉了口气。
木偶若没有丝线控制断然不会行动自如,可此地没有半点妖气的痕迹……
可恶,他到底是什么来头?对了,他不是还有同伙吗?如果没有同伙的指引,我们根本不可能来这儿……
想到这儿,小道士撑着胳膊起身观察。
当小道士审视的目光落在屋中整齐摆放的几把红木椅子上时,他的四肢倏忽被紧紧束缚,一时间他无法挣脱。再抬眼,红木椅子缺了一把。还不等他发问,一阵低沉的声音传入耳际。
“你是在找我吗?”
果然,这个声音跟提供指引的路人一样,它就是小王的同伙!
不过,它们意图用小小当药引子、还要将我的身躯制成木偶,只要我不反抗应该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身为木偶的小王不好对付,这个红木椅子恐怕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我还是保存些体力,姑且跟它周旋周旋吧……
因为没有反噬传来,小道士知道跟小王对打的妖怪未落下风。于是,他跟红木椅子套话,“我快没命了,能跟你聊聊吗?”
红木椅子沉默片刻,幽幽开口,“你想聊什么?”
“你是红木,那,小王是什么木头做的?”
“小王跟我不一样,我是成了精的木头,他可不是。”言辞间,竟然能从红木椅子的语调里听出几分敬意。
小道士抽了抽鼻子,“刚才我看见小王把胳膊按回去了,他不是木头做的木偶是什么?”
“不不不,”红木椅子连忙解释,“小王想为父亲治病的孝心成了执念,所以他才变成这样……”
听到这儿,小道士拼凑出一部分事实——原来小王内里以执念为驱,并不是外部有妖气控制他,所以,他身上的妖气极难察觉。
小道士疑惑眨眼,“那小王是怎么变成木偶的?总不能是他自己把自己做成木偶的吧?”
“其实,小王第一次引妖上门失败,他硬生生吊着最后一口气爬回来。假老王方便小王为自己办事,就用妖力把他的躯体化作结实的木偶。”
“等等,我知道小王引其他妖上门是为了给父亲老王治病,你说的假老王又是谁?”
“嘘,你小点儿声!”随后,红木椅子压低了声音,“真老王早就病死了,是一只妖,它披着老王的皮囊假扮老王去哄骗小王,说以妖入药能给它治病……”
此时,小道士眼珠不停地转着。
按照红木椅子的说法,这座城没有妖邪作乱应当是假老王把此处的妖都吞噬殆尽了……
问题是,它怎么不自己外出猎妖,偏要让小王冒着生命危险把妖引到这个宅院里……
想到这儿,小道士选择按下不表,轻嗤一声追问,“那,假老王怎么不以你入药?你不是也成了精怪?”
“哪儿有用木头入药的?”不懂药理的红木椅子低声解释,“而且,是小王总是坐着我,是他的执念渗透到我身上,我才成了精。”
因为执念入侵成了精……那就好办了!
想到这儿,小道士废话不多说,双臂用力向外撑,“咔嚓”一下挣开了红木椅子的束缚,“嗖”地一声将符箓贴在它身上。
来不及躲闪的红木椅子闷哼一声恢复原型,小道士不给它反应的机会,接连贴上几张符箓,附着在它身上的执念便化作青烟消散而去。
这功夫,妖怪和小王打得难分难解,他们都没注意到屋子里发生何事。于是,小道士瞅准时机举起红木椅子重重地砸到小王身上。
小王抬臂格挡,“哗啦啦”一阵琐碎声响起,红木椅子的残片飞溅在屋中各处。
看着地上化为残片的红木椅子,妖怪咋舌不已,“唉,可惜了,这红木的品相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