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泠不去看那处,她对上宋长青明显紧张的神情,还在想着要怎么开口,这时不远处传来妙渺的声音。
“江照妄,你既然还没走,明晚我们一起出去逛吧?”
上官泠呼吸滞了一瞬,莫名紧张起来,思绪也被拉走。
他会答应吗?
他明晚应该有空,没理由拒绝。
她不易察觉地瞥向那处,却见两人似乎朝他们这处来,
下一瞬是熟悉的带着几分懒散的语调,“我没空。”
不止是妙渺错愕地停下脚步,连上官泠都茫然了一秒,直到身旁传来宋长青的问话。
“泠姑娘,你是有约了?”
上官泠定了定心神,开口:“宋师兄我……”
江照妄盯着少女迟疑不定的模样,走上前来打断她的话:“她亦没空。”
这话一出,妙渺的脸彻底煞白。
上官泠下意识扭头看去,只见宝蓝鹤纹身影闲散地走到他们面前,又极为自然地横在他们之间。
她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臂连忙朝外挪了几步,与此同时,他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她识海响起。
“我找你有事。”
她愣了下神,抬眸看向宋长青,却发现完全被眼前的人挡住。
她走出几步道:“宋师兄,抱歉,我明天有事。”
宋长青从刚刚便有所预感,只是被真正拒绝,还是有些低落,他抬眼却见眼前的人半侧着身专注地盯着少女。
里面似是蕴含着浓稠得让人心惊的情愫。
他蹙起眉来,江照妄同他一般喜欢她?
对方似是有所察觉,凤眸撩起与他对上,冷漠得恍若在看一个蝼蚁,毫不把他放在眼中。
他余光瞥见几步之遥的师姐,向来骄傲的少女,此时神情低落,对上他的目光后羞恼又伤心地转身回府。
他再移回目光莫名生出几分胜负欲。
他扬起爽朗的笑看向少女:“泠姑娘,你当下有空吧?我们回府,我有件事想与你说。”
上官泠迟疑几秒:“好。”
少女话音刚落,宋长青便敏锐感觉到,眼前的人气息乱了一瞬,他挑衅地抬起眼,只见对方眼底闪过一丝寒意,又转身将他阻隔在外。
“记着我们的事。”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上官泠抬眸猝不及防对上潋滟的凤眸,是有什么事要找她吗?
她不解地眨了眨眼,开口:“好小师兄,你先去忙吧。”
他出门应当有事,再者,菩提雪没有拿到手,她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即使他不知道。
江照妄眼神微动,只见少女利落地走去门口,两人前后脚隐入城主府。
江照妄站在原地,脑中却闪过少女面对迟疑的模样。
上官泠跟着宋长青走到一处凉亭坐下,池塘的荷花正盛。
她微微错开对面炽热的视线,落在池面之上。
“宋师兄,你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
宋长青一寸寸扫过少女素白漂亮的脸,最后落在她颈间的长命锁上,思绪百转千回,又把要表白的话咽了下去:“我上次让你独自被困,今日又没能让你买到平安扣和菩提雪,你会失望吗?”
上官泠诧异地抬眸,正对上少年澄澈又专注的眼神,忙开口解释:“宋师兄,你怎么会这么想,这和你又没关系,我多谢你还来不及呢。”
她顿了下,“上次是我的缘故,才让你身陷险地,幸好你没事不然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次是我自己灵石不够多,也可能是差点缘分。”
宋长青闻言反而没有高兴,他低声道:“但是你拍到的话,会很高兴吧。”
上官泠眼神闪烁着,片刻后浅浅笑了,“嗯,但是这真的没关系,你要把这事放在心上我该过意不去了。”
宋长青盯着少女脸颊的梨涡,有些想问:为什么你不会有脾气,为什么不像妙渺那样拍不到就朝他撒气。
不会觉得他很没用?上次他没能救下她,为什么也不怪他。
是性格使然还是下意识把他隔绝在外。
他颓然地开口:“我知道了。”
长久的沉默,上官泠垂下眼,又笑了笑:“宋师兄,这次出来能遇到你和妙渺师姐,和你们成为朋友我真的很高兴。”
朋友,宋长青眼眸一暗,正想开口又被她打断,
“我在这里朋友不是很多,你,妙渺师姐……和小师兄都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少女说到小师兄时,语调微不可察地变了下,显得有些不同,他忍不住开口:“江照妄,他很厉害。”
他原本觉得自己是不世天才,虽有人看不起他,但他总会用实力打败他们证明。
宗内上下从一开始的不屑变得佩服,连着宗主也对他较为和蔼,师姐虽然经常使唤他,还是亲近他。
可自从到沧江城后,一向看好他的黄长老却明显更偏向江照妄,连着眼高于顶的师姐也对他有别样情愫。
他处处被江照妄压一头。
最重要的是,眼前的人……
如果是他救下她,救下沧江城,又给她买下那些她喜欢的,会不会在她心里分量会更重些,会不会比过江照妄。
这前两件事,却误打误撞都被江照妄做了。
既生瑜何生亮。
上官泠从对方眼中看见那股熟悉的挫败感,她微微睁大眼眸,认真地说:“小师兄是挺厉害的,可是宋师兄你也不差呀。”
宋长青敷衍地笑了笑:“是吗?”
她诚恳地点了点头,“我和宋师兄踏上修仙之路时间应该差不多,可是你已经元婴期了,而我还在筑基期,世上又有几人能一年就到元婴期。”
“连小师兄从小修炼,似乎都是十几岁时才元婴。”
“你不要妄自菲薄了。”
少女软软地宽慰着,宋长青眼眸渐渐亮起,倾身靠近了些:“肺腑之言吗?”
上官泠想到眼前的人大概率就是男主,而且确实天资聪颖。
她认真地说:“魔族现下如此怪异,若是未来发生动乱,我觉得宋师兄一定是最关键的力挽狂澜之人。”
这种话从未有人和他说过,宋长青惊愕地看过去,只见她神情恳切,是真心实意觉得他会如此厉害。
再开口有些艰涩:“你当真如此觉得。”
上官泠郑重地点了点头:“嗯,我是真的这么觉得。”
他胸口涌上一股热流,心脏叫嚣着,要跳出来。
她没有见过他在宗门内的模样,见到的只有他次次被压一头,即便如此,她还是觉得他会成为重要之人。
“那,江照妄呢?”
上官泠眼眸微动,小师兄,他在故事里的事情她一概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