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两天的星际客运舰旅途里，严殊对精神力的掌控已愈发娴熟，连温之树这个科班出身的军校生都忍不住惊叹，天赋实在是难以捉摸的东西。

单纯的收放与净化早已满足不了严殊了，她开始试着用精神力勾勒形态。有时是飘在半空的迷你星舰，有时是会动的绒毛兽，甚至还会凑到温之夏手边轻轻蹭一蹭。

每当温之夏练到精神力枯竭，就靠在椅背上看严殊表演。她新认识的小伙伴也太厉害了，精神力实体化竟然能这么流畅。

反倒是温之树第一次撞见严殊的精神力凝出实体时，手里的训练手册都差点掉在地上。他太清楚这有多难了，帝国里只有导师级别的强者，才能不借助任何媒介让精神力“落地成形”。

像他这样的军校生，必须靠脉冲枪里的精神力储存装置，先把散逸的精神力压缩、转化，才能发射出有杀伤力的能量束。

可严殊连基础课程都没接触过，全凭自己琢磨就做到了，严殊的天赋实在有些恐怖，这样的天才竟然是真实存在的。

温之树的视线忍不住落在严殊的身上，她正眼睛亮晶晶的施放精神力。她见过的东西不多，但是妹妹只要能描述出来，严殊都能实体化出来。

看着两人玩得不亦乐乎，温之树想，她恐怕还不知道自己的实力。

严殊自己玩得倒是很欢乐，她觉得精神力太好玩了，她一个普通人也能玩转七十二变啦！

搞不好她是星际的“大圣”！

直到一次帮温之夏疏导废矿里收不回的紊乱精神力时，严殊指尖的精神力突然撞上一缕缠绕着污染物质的失控暴戾能量，情急之下，她下意识收紧精神力，竟像绳索般将那缕能量绞成了碎屑！净化完成之后，那颗废矿比之前的纯净度还高！

这个意外让她猛然怔住，在这一刻她突然正视起了精神力的双面性，原来精神力不光能像温水般“疏解”，还能像利刃般“绞杀”。

人的精神力净化其实是不是和净化晶石别无二致呢？

她想起温之树说过的话，向导在帝国里向来是后方辅助，负责净化哨兵紊乱的精神力、修复创伤，从没人把他们算进战斗资源。只因大家都默认，向导体能不行，精神力又太软，只能用来“护”，不能用来“战”。

严殊盯着自己手，看了一眼拿着晶石开心不已的温之夏，思绪在来回翻涌。可既然精神力能绞碎失控的能量，那也能绞杀敌人的精神力吧？既然能净化哨兵，那也能直接对敌方哨兵造成伤害吧？

摩挲着指尖残留的精神力波动，严殊心里生出一个念头：为什么向导非要被人保护？为什么不能自己握着“武器”？她看着舷窗外掠过的星辰，眼神渐渐坚定。

她不需要别人护着，她自己就能保护自己！

关于自己对精神力“攻防两面”的疑问，严殊没有问温之树。她想等入学后查军校内网，用自己的方式去找答案。

眼下，她更迫切想尝试的，是给人做精神力疏导。她要亲身体验一下，人体净化与净化晶石究竟有着怎样的不同。

于是当她开口问温之树“能不能让我试试给你疏导”时，温家兄妹几乎要惊掉下巴。温之树的耳朵瞬间染成了粉桃色，嘴角不受控制地抿紧，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一般。

“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他板着脸语气严肃起来，语速都快了几分，“向导给哨兵疏导前必须做匹配检测，疏导需达到60%以上的基因与精神力契合度，净化更是得突破80%！要是契合度不够，向导的精神力会被哨兵紊乱的识海困住，最后要么被暴虐能量吞噬，要么自己先精神崩溃，没人会拿命来做实验！”

温之树没说的，还有那些更私密的细节。因契合度而生的牵引，会让哨兵对向导产生天然的渴望，疏导前需有相对亲密的肢体接触，才能让哨兵放下对识海被侵入的抵抗。

对常年保持警惕的哨兵而言，让他人进入自己的识海，无异于在战场上把后背交给对方，非全然信任不能做到。

而比疏导更深一层的净化，条件更是苛刻到极致。哨兵进行深度净化前，需注射定量安定剂，还得自愿戴上精神力锁。这是既为保护向导，也因深层净化后的状态有点难以控制。

温之树从未经历过疏导与净化，可每当看到队友谈起此事时讳莫如深的神态，他觉得大抵是因为净化之后挺狼狈的吧。

科普完毕，舱内陷入一阵沉默。温家兄妹都盯着严殊，等着她知难而退。可严殊却“啪”地一拍大腿，眼里迸出雀跃的光：“我知道危险，但我还是想试试！你看我这么弱，就算出问题，也肯定困不住你吧？而且我现在精神力收放特别顺，只要发现一点不对，马上撤！”

温之树还想再劝，余光却瞥见妹妹冲他轻轻点头，他无奈地叹口气，内心挣扎了许久，终究还是松了口：“行吧，就试一次。”

“噢耶！”

两个女孩击掌欢呼，温之树站在一旁，看着两人雀跃的模样，俊朗的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眼底满是纵容，只是耳尖的粉色，又悄悄深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