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之夏心里想的是:哥哥作为军校哨兵,训练与模拟对抗向来报喜不报忧,从不喊累,可她总看见他手指或身上藏着淤青。她新认识的小伙伴这么厉害,肯定能察觉出来哥哥识海深处,外人无从窥见的问题。
如果没有问题,那就最好啦,她也能彻底放心。更重要的是,白塔的向导治疗要耗费大量贡献点,哥哥还是学生,能省一点是一点嘛!想到这儿,她愈发感叹在这趟旅途中遇见严殊真的是最幸运的事情了!
为确保疏导安全,温之树仔细打开防护罩,又叮嘱妹妹待在里间,无论外面发出什么声响都不准开门,必须等他亲自去解锁。
看着哥哥这般郑重其事,本想围观的温之夏把到了嘴边的抗议咽了回去,乖乖点头。
做好所有防护与交代,温之树才走向坐在沙发上的严殊。严殊从未进入过他人的识海,温之树明明知晓其中凶险却还是应了她。
怎么说呢,也还真是一个敢问,一个敢应。
疏导伊始,严殊歪了歪头,满脸疑惑看向向她伸出手的温之树。男人俊逸的脸庞瞬间染上霞色,虽透着几分不好意思,却还是低声解释:“需要先握手,适应彼此的状态,也感知一下契合度。”
原来是这样。严殊立即回握住了他的手,随即闭目凝神。
似乎是没有想到她竟然直接握住了他的手,他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差点想直接把手抽回来。看着已经闭上眼睛的严殊,还是硬生生压制住了自己不住颤抖的手。
长这么大,除了妹妹,他还是第一次触碰异性的手。严殊的手很小,指尖却带着粗糙的薄茧,想来过去的日子定不好过。
经过这两天的接触,他知道这样一双手的主人,不畏惧别人的眼光,对未知事物充满好奇,有着亮晶晶的眼睛,还有蓬勃到让人移不开眼的生命力。
他甚至能脑补出小小的严殊在矿区捡垃圾的模样,心底莫名泛起一阵心疼。只是此刻,他没心思细究,这份心疼究竟是对妹妹般的怜惜,还是独独对严殊这个人的在意。
这时,严殊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悬在他额前。她第一次尝试将精神力凝成细弱如蛛丝般的丝线,与净化晶石时那种“吸附感”截然不同。就在指尖触碰到温之树识海的瞬间,她仿佛跌进了一片泛着冷光的秘境森林。
参天古木是他稳固的精神屏障,枝叶间飘荡着银亮色的精神能量体,像林间精灵飞舞时留下的细碎光斑,美得惊人。可仔细看去,有些枝叶间却缠绕着几缕灰黑色雾气,那就是暴虐能量,正悄无声息地蔓延,甚至已有部分开始啃咬树干,留下斑驳伤痕。
她试着让精神力丝线轻轻铺满灰雾周边,没敢用太大力,只像温水漫过石子般缓缓包裹。出乎意料,温之树的识海竟没有丝毫排斥。严殊闭着眼,自然没看见温之树为了忍住唇边溢出的呻吟,早已将下唇咬得泛白。
识海被另一个人侵入,竟是这般滋味。严殊的精神力温和得像春日里的溪水,缓缓流淌,渗透进他识海的每一处角落。那种久违的舒缓与安宁,让他舒服得几乎忍不住要叹出声来。
就在严殊的精神力悄然渗透的瞬间,更惊人的一幕发生了。那些灰雾刚一缠上丝线,她的精神力便仿佛有了自主意识,骤然收紧,竟直接将灰雾绞成了细碎的黑渣!
黑渣还未及飘出识海,就被丝线裹着原路带出,落在舱内空气中,瞬间湮灭无踪,连一丝残留的能量波动都没留下。
猝不及防的爽感席卷全身,温之树再也控制不住,低低地呻吟出声。那种极致的舒爽,是他这辈子从未体验过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他却拼尽全力维持着坐姿。他知道,此刻绝不能动。
他猛地睁开眼,指节无意识地攥紧了裤子,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严殊的精神力,竟能直接绞碎残留能量?这简直太不可思议!就算是高阶向导,也需借助仪器辅助中和,他从未听闻有人能做到这般彻底。
不敢打扰严殊,他立刻闭上眼,用精神力内视。先前被灰雾啃咬出缺口的树木,竟在识海深处泛着淡淡的微光,缺口边缘的木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就连常年盘踞在识海角落的阵阵阵痛,也彻底消散了。温之树再次睁眼时,看向严殊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前所未有的郑重。
“我的识海……在自行修复。你刚才的精神力,好像还带着修复力。”
严殊自己也愣了愣,收回手时,指尖还残留着淡淡的暖意。刚才绞碎灰雾的触感,竟像捏碎了一团脆冰,轻松得超乎想象。
“好像净化……不难?”
看着她一脸懵懂、全然不知自己的能力有多惊人的模样,温之树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客运舰明天一早抵达军校港口,你没接触过考核流程,下午我给你俩讲讲应对突发状况的小技巧,提前熟悉下,能少走点弯路。”
严殊点了点头,待温之树调息妥当,喊上温之夏,三人决定在这最后一晚抓紧时间查漏补缺。
毕竟临阵磨枪,不快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