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严殊,我们军校见!”
当客运舰稳稳停靠在军校专属的停泊位上时,严殊还是拒绝了温家两兄妹想陪她一起去的提议,转身钻进星舰角落的公共盥洗室。
不过片刻,原本整洁漂亮的女孩就变得灰头土脸,换回了刚上舰时那套破粗布工装。
这套衣服膝盖处还缝着块颜色不搭的补丁,却是她之前在矿区的“保护服”,再配上乱糟糟的头发和脏兮兮的脸蛋,那股子穷酸又邋遢的劲儿,任谁看一眼都觉得埋汰。
严殊背上自己那个大破包,里面鼓鼓囊囊塞着她全部家当。她朝温家兄妹挥了挥手,转身就扎进了星港的人流里。
她身形不算高挑,在攒动的人群中灵活得像条鱼,专挑人多的岔路走,七拐八绕间,那抹灰扑扑的身影就融进了来往的军校新生和送行人群中,再也看不见了。
温之树倚在星港的金属栏杆旁,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拍了拍身旁妹妹的肩膀,“走吧,我带你去报道。”
温之夏还踮着脚尖张望,眉头微微蹙起,“我还是有点担心严殊,她一个人……”
“就她那古灵精怪的样子,”温之树低头失笑,“你还是担心自己一会的入学考核吧。”
温之树寸头加上凌厉的眉眼,本是硬汉十足的模样,此刻却笑得温柔,嘴角弧度轻松好看,这种极度反差的模样引得路过的人都会转头多看两眼。
星港另一侧,严殊按照黑市卖家给的坐标,拐进了一条隐蔽在巨型货运箱后的小巷。巷口挂着块锈迹斑斑的“维修通道”警示牌,挡住了大部分视线,巷内光线十分昏暗。
空气中混杂着各种味道,耳边能听到远处星舰起降的轰鸣,还有巷内零星传来的低声交谈。这种鱼龙混杂的环境,对在矿区黑市摸爬滚打的严殊来说,简直如鱼得水,熟悉得像回到了“快乐老家”。
她脊背挺直,眼神警惕却不慌乱,径直走向巷尾。目的地是一间破败的杂货铺。门板掉了大半漆,门楣上招牌模糊不清,看起来很有世外高人藏身点的模样,严殊点点头,伸手就直接推开了门。
店内空间狭小,货架歪歪扭扭,上面杂乱地堆着些来路不明的小物件,地面散落着各种零件,几乎无处下脚。她扫视一圈,没看到半个人影,只能拔高声音喊,“有人吗?”
“吱呀——”一声,柜台后堆着的纸箱突然动了动,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头从里面钻了出来。
他头发乱糟糟的像鸡窝,身上穿的灰色褂子,比严殊身上这套“保护服”还不遑多让。老头眼皮半耷拉着,像是没睡醒的样子,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买什么?”
严殊凑近柜台,“性别转换药剂。”
老头眼皮抬了抬,浑浊的眼睛扫了她一眼,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十万星币一支。”
严殊没讨价还价,从破背包里掏出一个密封的星币袋,扔在柜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老头拿起袋子掂了掂,确认数额无误后,弯腰从柜台底下摸出一支通体银白的药剂管。
管子约莫手指长短,顶端印着一行细小的“时效一月”字样。“喝了半小时起效,”老头把药剂推给她,语气平淡,“会轻微头晕,持续十分钟左右,不影响后续的精神力检测。”
严殊接过药剂,毫不犹豫地拧开顶端的密封盖。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着点淡淡的金属味,不算难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