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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两年后的再一次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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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两年后再一次相遇

七百多个日夜…贝壳升了职,管理着更大的资金盘子。医生做了更多手术,救回更多生命。

她们各自在轨道上运行,不知道宇宙早已为她们画好了交汇的弧线。又是一个夏天天…另一个介绍人出现,贝壳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开车,听到那个名字,愣了一下:“这个人……确定还单身吗?”对方说:“确定,单身…那我把她微信推给你,你们可以聊聊,她真的特别好。”贝壳挂了电话,等红灯的时候点开推送的名片——头像还是那张脑部CT图,微信名是一串英文字母,她认了半天,好像是某个神经学名词的缩写…贝壳愣了愣,翻出那个尘封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两年前,医生说“老曹说你们没聊成?可惜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她往下翻了翻,这两年,她们几乎没有任何私聊。但朋友圈里,倒是常有交集。医生发一张手术成功的合影,贝壳点个赞。贝壳发一条加班的深夜感慨,医生评论一句“别太累”。医生发一张雨后窗台的植物,贝壳评论“养得不错”。贝壳发一杯手冲咖啡,医生评论“我也喜欢这款”。都是些无关痛痒的互动,隔着屏幕,隔着各自的生活。谁也没多想,谁也没往前迈一步。贝壳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很久。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她发了一句:“好久不见。”发出去的瞬间,她有点后悔。太刻意了吗?太突兀了吗?几乎是秒回。医生说:“怎么想起我了?”贝壳说:“你怎么回得这么快?”医生发来一张照片——手术室外的走廊,空荡荡的,只有一排椅子。她说:“刚下手术,累得不想动,坐着发呆。”贝壳握着手机,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那天晚上,她们聊到凌晨两点。从医患关系聊到金融监管,从大脑的神经元聊到K线的起伏。医生给她讲今天做的手术,一个脑出血病人,术后醒来第一句话是“医生,我的右手可以动了”,她差点哭出来。贝壳给她讲今天的股市,一个客户非要追高,她劝了半天没劝住,下午跌停了。医生说:“你每天面对的是数字,我每天面对的是命。但其实都一样,都是人心的起伏。”贝壳说:“你这话说得,像个哲学家。”医生说:“我只是个脑科医生。”贝壳笑出声来。那之后,她们每天都在聊天。医生下了手术给她发消息,贝壳加完班给她发语音。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从国际局势聊到小时候养过的那只猫。时间过得很快聊了半月月有余,贝壳说:“我请你吃饭吧。”医生说:“最近太忙了,排班很满。”贝壳说:“那等你空有时间再说。”医生说:“好。”这一个“好”,等了两个星期。贝壳又发了一次:“这周有空吗?”医生说:“周末要值班,下周吧。”贝壳说:“好。”又是“下周”。第三周,贝壳第三次发出邀请。这一次,她没有再说什么“等你有空”,而是说:“我最后一次邀请你吃饭。你再不出来,我不会再提。”发出去的瞬间,她心跳得很快。她想,这算不算一种逼迫?会不会让人觉得她太着急?可是她真的想知道,她们之间,到底有没有可能。医生说:“你这是在威胁我?”贝壳盯着屏幕,不知道该怎么回。过了很久,医生说:“周五下午,我调个班。”贝壳的心跳漏了一拍。医生说:“但你别高兴太早,我只能出来两个小时。”贝壳说:“够了。”周五,下了好几天的雨,这天下午忽然放了晴。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水洼亮晶晶的。空气里有雨后泥土的味道,清凉。贝壳提前二十分钟到了餐厅。她选了靠窗的位置,要了杯水,坐着等。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明明已经聊了那么久,明明在微信上什么话都说过,可是真的要见面了,她忽然有点慌了神。她想起两年前,第一次加微信的时候,她看到那张CT头像,不知道该说什么。那时候的她,怎么也想不到,两年后,会又另一个人将她们重新介绍在一起,她会为了见这个人,三次开口邀请。手机震了一下。医生说:“我刚出医院,可能会晚十分钟。”贝壳说:“不着急,慢慢来。”她放下手机,看向窗外。雨后的街道有一种洗净的感觉,行人不疾不徐地走着。她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游移,然后忽然定住了。街角,有个人正往这边走来。米白色的针织衫,浅蓝色牛仔长裤,很随性的打扮。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用一只素色的发夹固定住,有几缕碎发散落下来,被风吹得轻轻晃动…距离还远,看不清五官,但贝壳就是知道,那是她。她站起来,又坐下…站起来,又坐下。最后她索性站在窗边,看着那个人越走越近。走近了,贝壳终于看清了她。皮肤很白,那种常年待在室内的白,像瓷器,像月光。眉宇间有一种清冷的气质,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而是——像是刚从某个深邃的地方走出来,还带着那里的寂静…医生走到餐厅门口,推门进来。她目光扫了一圈,落在贝壳身上,然后嘴角微微动了动,算是微笑了一下。她走过来,在贝壳对面坐下,轻轻喘了口气,说:“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她的声音比微信语音里更淡一些,带着一点距离感。那个“您”字,让贝壳愣了一下。贝壳说:“没事,我也刚到。”其实她等了将近一个小时了。服务员递上菜单,医生接过来,低头看。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翻菜单的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是做手术的手。贝壳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点完菜,医生抬起头,对上贝壳的目光“怎么了?”她问。贝壳说:“没怎么,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医生说:“哪里不真实?”贝壳说:“我们在微信上聊了那么久,我以为已经很熟了。可是你坐在这里,我又觉得……好像不认识你。”医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你现在,是想认识我,还是想重新认识我?”贝壳被问住了。医生淡淡地笑了一下,没再追问。那顿饭,她们聊了很多。工作,生活,过去两年各自经历的事。医生说有一次手术做了十四个小时,做完直接瘫在手术室地上睡着了。贝壳说有一次股市暴跌,她陪着客户熬了通宵,天亮的时候,客户说“我不怪你”,她差点哭出来。医生说:“你这工作,也挺累的。”贝壳说:“比不上你,你那是救命的。”医生说:“都是活着,哪有高下。”吃完饭,走出餐厅,天已经放晴透了。夕阳从西边斜斜地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她们沿着街边的林荫道慢慢走。杨树叶子上还挂着雨珠,风一吹,簌簌地落下来。贝壳的手垂在身侧,离医生的手,只有几寸的距离。她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得很快。她想说什么,喉咙却发紧。走了一段,贝壳忽然停下脚步。医生也停下来,转头看她。贝壳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还是淡淡的,清冷的,像是看透了生命的脆弱。贝壳说:“我可以牵你的手吗?”医生没有说话。她就那样看着贝壳,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又好像什么都没有。风从她们中间吹过,带着雨后草木的气息。贝壳没有再问第二遍,伸出手,握住了医生的手。医生刚开始挣扎了一下,贝壳问道:“是你的手不好牵,还是我的手不好牵?”医生没有说话,也没有挣脱。那只手有点凉,骨节分明,是拿手术刀的手。贝壳握得很紧,像是怕她会消失,又像是想把自己的温度渡过去,给她暖暖手。医生低头看了一眼她们交握的手,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别处。但她没有抽回去。她们就这样继续往前走。夕阳把她们的影子融在一起,分不清哪一个是贝壳,哪一个是医生。走了很久,医生忽然轻声说:“你握得太紧了。”贝壳说:“我怕你跑掉。”医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没想跑。”贝壳转过头看她。医生的侧脸被夕阳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眉眼还是那样清冷,可是嘴角,好像有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贝壳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医生没有再说话。一直走到路口,医生说:“我该回去了。”贝壳点点头,却没有松手。医生看着她,等了几秒。贝壳终于慢慢松开手指。医生说:“今天……谢谢。”贝壳说:“谢什么?”医生说:“谢你请我吃饭,谢你……等我。”贝壳看着她,忽然笑了:“还有第三次呢。我说了,那是最后一次邀请。可我没说,以后不让你请我。”医生愣了一下,然后唇角轻轻弯起来。那是贝壳第一次,看见她笑得这样明显。医生说:“好。”她转身往医院的方向走去。走出几步,又回过头。贝壳还站在原地,看着她。夕阳在她们之间铺成一条金色的路。医生抬起手,轻轻挥了一下。贝壳也抬起手。她们都没有说话,但好像什么都说了。贝壳站在原地,看着医生的背影越来越远。米白色的针织衫,挽起的头发,那只素色的发夹,在夕阳里渐渐模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只手上,还留着另一个人的温度。她忽然想,两年前的那个夏天,如果她们没有擦肩而过,会是什么样子?可是人生没有如果。有些人就是要绕很远的路,才能走到一起…绕过的路,每一步都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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