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一句“想”，抵过三天冷战

天刚蒙蒙亮，贝壳就彻底醒了，翻来覆去再无半分睡意，索性早早起身往单位去。

她做事一向干净利落、心思沉稳，可这三天，整个人都像被抽走了魂。办公桌上堆着三天攒下的工作，报表、文件、待处理事项摊了一片，密密麻麻的数字摆在眼前，她却一个也看不进去。指尖悬在键盘上半天，一个字也敲不出来，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同一个人的影子。

过去三天的分分秒秒在脑海里反复回放——那些朋友圈，那些照片，那些明晃晃摆到她眼前的东西。

她到底在做什么？

满心情绪掷出去，竟如石子沉湖，连一丝涟漪都不肯给她。

直到她猛地想起一件事：

她把那个人，拉黑了。

拉黑了。

难怪，半点动静没有。

贝壳坐在办公室里，心尖突突轻颤。

她摸过手机，点开微信，黑名单里那个头像安安静静地躺着，像早已等了她许久。

她盯着那头像看了片刻——想起那晚酒后的湿吻，想起自己失控的心跳，想起那句软而真切的“舍不得”。

指尖微动，将人移出了黑名单……

聊天记录，还停在那句：“算了，当我没问。”

往上翻，是她早已烂熟于心的话：

“你给我点时间，我好好追你。”

贝壳轻轻叹了口气。

她盯着那个头像，在心里给自己定下分寸：

这通电话，不是撒娇，是问清楚。

三天音讯全无，她总要一个说法，吻都吻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不清不楚地悬在半空中。

深吸三口气，找到通讯录，拨通电话。

嘟——嘟——嘟——

每一声，都轻轻地敲在心上。

而这头，医生这几日也并不好过。

只要一得空，思绪便不受控地飘向贝壳。

那晚酒后的吻，温热的呼吸、柔软的唇、她微微发颤的模样，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

明明只是回忆，却让她耳根发烫，心口发紧，连指尖都微微发麻，身体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轻轻点燃，滚烫又克制。

她是医生，见惯生死，一向冷静自持，可在贝壳面前，所有的理智都在一点点松动。

越是压抑，越是清楚：自己是真的栽了。

不是一时兴起，不是将就，是真真切切地，想把这个人放在身边，好好疼，好好爱。

之前的犹豫，不过是怕太潦草，怕不够郑重，怕再一次错过，怕委屈了眼前人。

可这三天的拉扯、思念、心口发烫的念想，一遍遍告诉她：

再端着，再拖着，才是真的辜负。

手机响起时，她几乎是立刻便认出了这个号码，快步走到安静角落，接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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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喂？”

声音带着轻微的喘，像是刚从忙乱里抽身，又藏着几分按捺已久的软。

贝壳原本备好的一肚子质问，瞬间散得无影无踪。

喉咙像被什么轻轻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喂？”那边又唤了一声，软而轻，“贝壳？怎么了？”

贝壳握着手机，听得见自己胸腔里清晰的心跳。

明明打定主意要冷静、要问明白，可一听见她的声音，所有紧绷的防线，便先软了一截。

“……没怎么。”开口时，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就……想你了，不行吗？”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微微一窘。

这哪里是兴师问罪，分明是软乎乎一句：我想你了，你理理我。

耳尖微微发烫。

电话那头安静两秒，医生低低地笑了一声，笑意从胸腔里漫出来：

“不是把我拉黑了吗？怎么忽然想起找我了？”

贝壳的脸上更热了。

那些“手滑”“点错”的借口在舌尖滚了一圈，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她不想再用谎言，搪塞这份真心。

“我……”声音闷闷的，“我早就把你放出来了。”

医生又笑了一声。

贝壳听着那笑声，心里轻轻一叹。

她知道自己在这段感情里，早已先一步缴了械。

拉黑、赌气、发圈示威，闹了一圈，最后还是自己先忍不住，先低头，先拨通这通电话。

不是没出息，是真的在意。

“你怎么知道我把你拉黑了？”她轻声转开话题。

医生顿了顿，声音很轻：

“我给你发过消息，发不出去，就知道了。”

贝壳微微一怔。

医生：“我以为你是真的气狠了，不想再理我，”语气带着一点无奈，“所以我不敢再打扰，只敢安安静静待着。”

贝壳心里轻轻一软。

“至于你发的朋友圈，那句‘有些人不值得等’——”

医生轻轻叹了口气，“我被你拉黑了，看不见你的动态，是老王后来告诉我的。

我是从别人嘴里，才知道你这三天，过得这么拧巴，这么委屈。”

贝壳瞬间想起昨天那条朋友圈——湖边笑靥，那句“有些人不值得等”。

原来老王看在眼里，也一字不落地，告诉了医生。

贝壳：“她还说什么了？”

医生沉默片刻，轻轻一笑：

“她说，看你笑得开心，可她懂你，你越是这样，心里越不好受。”

贝壳眼眶猛地一酸，把脸埋进掌心，闷闷吸了吸鼻子。

不是委屈到想哭，是忽然被人戳中了硬撑的模样。

“你哭了？”医生问。

“没有。”她嘴硬。

医生没再追问，只留着浅浅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贝壳抬脸，声音带着一点鼻音：

“那你……昨天听老王说那些，难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