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第三者的出现,贝壳危机感加重
深秋晨光透过薄纱,漫落卧室大红床品,喜字浓烈的艳色被暖阳烘得温软,一室只剩相拥整夜后的清宁气息,缱绻又安稳,无半分冗余浮华。
贝壳懒软窝在医生怀里,指尖纤细,慢悠悠缠着对方的十指摩挲。两枚贴合的素圈戒指,被彼此贴身的体温焐得发烫,缠牢了朝夕相守的笃定。她抬眸望进枕边人温润的眉眼,嗓音裹着初醒的慵懒软糯:“下班陪我去花鸟市场挑狐尾百合好不好?我喜欢。”
医生垂眸,薄唇轻落一记轻吻在她的额间,声线低沉熨帖,字字笃定:“好。门诊结束,我在门诊等你。”
“知道啦。”
贝壳起身踏进厨房,温了两杯醇厚热牛奶,烤出两面微焦的蜂蜜吐司,两人安静共享晨间烟火。贝壳收拾东西时,医生就静静立在身侧陪着,目光始终温柔黏在她身上。晨光缠绵裹住相拥的身影,是熬尽风雨才换来的细水长流,不张扬,却浓得快要溢出来。
她们熬过最刺骨的流言蜚语,扛住家人的阻拦反对。如今全院上下,人人都知林梓沐医生,私下里是与贝壳相守一生的爱人,这份情谊甚至悄悄传到周边兄弟医院,成了业内隐晦知晓的故事。再也不必偷偷摸摸牵手,不必暗处小心翼翼对视,清晨并肩出门,傍晚相拥归家,夜里安稳缠绵入眠。窗外泛黄飘落的梧桐叶,都浸着平安喜乐的暖意。
收拾妥当,贝壳开车送医生到医院门口。医生解开安全带,俯身轻啄她柔软唇角,是刻进日常里的细碎叮嘱:“爱你,好好吃饭,好好工作。”
“你也是。”贝壳笑着回吻,指尖轻揉她眼底藏着的浅淡青黑,心疼她常年连台手术的辛苦,“别总绷着神经硬扛。”
目送医生走进医院大楼,贝壳才缓缓驱车离开。
白大褂一上身,林梓沐的身份便落定分明。眼底所有温柔尽数收敛,只剩脑科顶尖医生独有的沉稳、清冷与严谨。整理病历、核对当日诊疗排班,动作利落干脆,不带半分拖沓。前些日子那场通宵急诊,至今仍是科室私下热议的话题——高龄患者突发危重脑出血,手术凶险万分,她整整一夜未合眼,凭着极致专业,硬生生将人从生死线拽了回来。
上午门诊刚告一段落,护士轻叩诊室门,低声禀报:“林医生,隔壁院过来送会诊资料,还附带了几份跨院联合研究的初稿,说想跟您抽空细核。”
林梓沐指尖一顿,随即应声:“放桌上吧,我忙完就看。”
魏媛媛,是她读研时的同门师姐,高两届,深耕同个脑外科科研领域。年少时同在实验室熬通宵、整理病例、打磨课题,毕业后常年借着学术往来交集,在外人眼里,是三观契合、专业互补的知己同门,共事多年,向来清爽坦荡。
没人知晓,这份坦荡背后,藏着魏媛媛缓缓滋生、芳心暗许的心思。
从前偶尔交流课题,如今越发频繁:晨间推送最新前沿文献,午休发来改良手术入路的对比图谱,夜里还会细化数据分析。每一份资料都贴合林梓沐的研究方向,精准踩中她的科研重心,语气永远客气专业,只谈学术,不涉私交,滴水不漏。
医生只当是师姐看重两人的联合课题,专心对接,从未多想。
午后门诊间隙,诊室门被轻轻敲响,魏媛媛竟意外出现在门口。
她手里抱着装订整齐的SCI初稿文稿,没提前打招呼,没刻意约见,神色带着几分顺路到访的自然,又有几分贸然前来的谦和,看见林梓沐,先温声开口:“梓沐,没打扰你吧?我刚好来这边医院送会诊材料,顺道把咱们联合论文的初稿带过来了。有些数据标注和期刊版面细节,想着当面跟你核对下更稳妥,电话里怕说不明白。”
林梓沐正低头整理术后医嘱,抬头看见她,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起身,语气平淡坦然,指了指桌旁的椅子:“师姐,没想到你过来了,请坐,刚好我这会儿得空,正好对接下论文的事。”
魏媛媛缓步走进诊室,没有多余张望,径直走到办公桌旁坐下,将文稿平铺在桌面上,指尖指着标注好的段落,身子微微前倾,专注地讲解着论文里的数据修正点、期刊投稿的格式要求,语气始终专业克制:“你看这里,患者病例的随访数据,我又补了两组最新的;还有共同一作的署名格式,不同期刊要求不一样,我整理了两种方案,你看哪种更合适。”
她说话时,距离林梓沐不过半步之遥,两人同盯着一份文稿,身形挨得较近。在外人看来,像是格外投入的学术研讨,可那份不经意的靠近,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刻意。林梓沐一心扑在论文内容上,眉头微蹙认真聆听,手里握着笔时不时标注,全然没在意距离的分寸,只当是正常的学术交流,眼神专注又坦荡,没有半分杂念。
恰逢此时,贝壳拿着朋友父亲的脑部CT片,来到了诊室门口。
朋友父亲近期查出脑部轻微病变,特意托她找医生帮忙看片子、给出诊疗建议,她算着医生门诊间隙的时间,特意驱车赶来,手里紧紧抱着装CT片的纸袋,刚走到诊室门口,就看到了里面的场景。
魏媛媛微微俯身,指尖指着文稿,侧脸对着林梓沐,神情专注;而医生坐在椅子上,侧头看着文稿,两人距离极近。午后的阳光透过诊室窗户,落在两人身上,看起来格外贴近。贝壳脚步不自觉顿住,站在门外,没有立刻进去,指尖轻轻攥紧了纸袋边缘。
她没有听到两人具体的对话,只看到魏媛媛抬手,轻轻指了指文稿上的署名位置,医生点了点头,低声回应了一句,神态自然坦荡。可那副近距离研讨的画面,还是让贝壳心底,掠过一丝极淡、极轻的不安,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一下,转瞬即逝,却留下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痕迹。
她深知医生的性子,坦荡纯粹,对学术之外的心思向来迟钝,也明白这只是顺路而来的工作对接。可魏媛媛那过于专注的神态,那不经意的近距离靠近,还是让她心里悄悄埋下了一丝隐晦的在意。她没有出声打扰,也没有面露不悦,只是静静站在门外,等了片刻,直到里面的研讨告一段落,才轻轻敲了敲门,打破了诊室里的氛围。
医生听到敲门声,抬头看见是贝壳,眼底的清冷瞬间褪去,漾起满满的温柔,立刻起身朝她走去,语气也软了下来:“宝宝,你怎么来了?”
魏媛媛也随之转头,看到贝壳,神色依旧得体,起身微微颔首示意,没有多余神情,客气又疏离,全然看不出半分异样。随即拿起自己的文件,轻声对林梓沐说:“那我先不打扰你忙,论文细节我们线上再沟通,我先走了。”说完,便缓步离开诊室,全程得体大方,没有半分逾矩之举。
贝壳笑着走进诊室,将手里的CT片递给医生,压下心底那一丝转瞬即逝的不安,语气如常:“我朋友的父亲,查出来脑部有点问题,特意托我找你帮忙看看片子,给个诊疗建议。”她没有提刚才看到的画面,也没有多问一句,仿佛只是寻常来医院找人,神态温柔平和,将所有心绪都藏在了心底。
医生接过CT片,立刻放在观片灯下,专心帮她查看,全程专注,握着她的手轻声讲解病情,温柔又耐心,全然不知,刚才那一幕偶遇式的研讨,已经在贝壳心里,留下了一丝浅淡的印记。
傍晚结束工作,贝壳如约带着医生去往花鸟市场,挑了两株狐尾百合,一株纯白挺拔,一株浅粉温婉,配素色陶盆,摆进阳台。秋风穿窗而过,清浅花香漫满全屋,淡雅安宁,圆满兑现了清晨的约定。
没过半月,核心期刊的SCI初稿敲定。魏媛媛主动规整作者署名,将林梓沐的名字放在共同一作,顺带发来消息,依旧是公事公办的口吻:“这份课题核心数据,大半是你当年留校铺垫的,署名理应规整,对你后续职称评审、课题立项都有助益。”
理由体面周全,挑不出半分错处。
医生道谢应允,只觉师姐顾念旧情、处事稳妥,满心都是专业层面的认可。
往后的日子里,越发润物无声:学术会议永远提前帮她预留前排席位;跨院研讨的PPT,会悄悄帮她补齐疏漏论据;投稿返修的论文,逐字逐句打磨润色,连审稿人的潜在疑问都提前标注清楚。
全程不谈情谊,不问私事,从不越界,却把偏爱与上心,融进每一篇文稿、每一组数据、每一次署名里。
全院皆知医生与贝壳的关系,魏媛媛自然一清二楚。她从不贸然靠近私生活,从不提及感情,只用专业为刃,一点点钻进林梓沐的工作里、科研里,用长久且极致的用心,慢慢扎根。
这份隐秘的执念,浅得像同门情谊,深得早已覆藏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