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珩突然醒来,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灰白——晨光熹微,尚未破晓。
外面风声静止了,安静的房间里还有另一道沉静的呼吸。
他侧身,隔着火塘望向还在睡梦中的阿萝,心里满满当当的。
他今天要跟她上山砍柴——无论如何,他一定要跟着她去。
他喜欢待在她身边,感觉她什么都会什么都懂,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姑娘,竟然什么都会。在她身边,他有一种确定感。
他朝着她睡着的方向发愣,不知不觉间天色亮了些,屋内也能看得更清晰了。
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检查腿上的伤口。
结痂的伤口依然是粉嫩的,疼痛感依然明显,尤其是没有别的事情分心的时候。
放下裤腿,走到水缸边,舀出冷水简单洗漱。接着回到火塘边,小心翼翼地生火,学着阿萝的样子,架上瓦罐、加水、放入米。
他试图煮一锅粥。
最好是在她醒来之前,他就能做好早饭。
水烧开,冒着咕噜咕噜的热泡,他用勺子慢慢搅动着,香味慢慢漫出来。
阿萝像是听到了什么动静,翻了个身,睁开双眼。
在望向他的那一瞬间,她的眼神忽然变得茫然起来。
眼底流过一片温柔,但又很快消失。
她坐起来,抓了抓头发,“你起这么早?”现在才刚刚天亮。
“嗯,”徐珩有些不好意思,转头添了根柴,“……我煮了粥,但可能……不太好吃。”
阿萝掀开被子,穿上鞋子走到火塘边,坐着看了一眼,伸手从他手里拿过木勺,轻轻搅动了几下,又添了些冷水。
“米多了,水少了,火大了。”她言语简短,给他指出了问题。
徐珩慌忙撤下两根柴,连连点头,将她说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看到粥又重新滚了起来,阿萝才去洗漱。
朝阳从东面的山头跳了出来,金黄青绿的群山之上的天空只有几片薄薄的纱一样的云。
阿萝呼出一团白气,暗说今天的天气会很好。
徐珩虽然不会煮粥,但是他也不傻,知道搅动,所以并没有糊掉。她加了水之后,就完全没影响了。
洗漱完,她往里添了些干肉,两个人分着吃了。
吃完,阿萝正在磨刀,他突然走过来,蹲在一旁看着,神情非常认真。
像初出洞穴的鸟儿。
阿萝直起身体,一手握着柴刀,另一只手上湿漉漉的,“你不会是想学吧?”
徐珩闻言,立刻露出一个笑容,朝阳一样明晃晃的看着她,“可以吗?”
阿萝没想到他真的想学,张了张嘴巴,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将刀递给他,擦干手上的水,起身让出位置。
徐珩迅速坐过去,模仿着阿萝的样子磨刀。
阿萝后退一步,抱着手看。
“别放那么平,稍微斜一些。”
“过了,太斜了。”
“泼点水。”
三句指点下来,徐珩就学会了磨刀。
阿萝不知道他哪来的兴趣,磨完刀,他又要跟自己去砍柴。
她将柴刀别在腰后,看着这个让她完全不能理解的男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想劝他好好养伤,但是直觉告诉她,这大概只是浪费时间。
“跟得上就跟吧。”她丢下一句话,算是默许了。
徐珩眼睛一亮,忙给自己也准备了个水囊,跟在她身后,走向一片茂密的松林。
林间,露水深重。
阿萝走在前面,步伐不快,却很沉稳,好像很清楚每一步应该落在哪个地方。
阳光透过松针的缝隙倾泻下来,在她身上跳跃,将她与这片山林融合在一起。
徐珩踩着她踩过的地方,跟着保持两到三步的距离。
她利落挥刀砍断枯枝,徐珩也学着捡,扎成捆,不一会儿,额头就冒出了细汗,深秋的那种寒冷也散了。
日头升得更高了。阳光穿透因枝叶枯落而变得稀疏了不少的树林,给林下的花草镀上一层暖色。
一直弯腰拾取树枝的徐珩一抬头,却看见阿萝并未继续砍柴,而是正蹲在一棵枯死的老松下,专注地劈什么。
他好奇地走过去,只见阿萝脚边放着一些薄而匀称的木片,泛着油亮亮的光。
这样劈柴?这也太费工夫了吧?
“你在做什么?”他忍不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