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玉冰趴在床边看了他许久，看着看着，心神微动，没忍住伸手，再捏了下他的鼻子。

有时，施玉冰自己也觉得匪夷所思，他是很懂礼貌和分寸的人，小时候就不喜欢和别人亲近，哪怕是自己的妈妈蒋柔，也不习惯走得太近了。

唯独面对温屿的时候，感觉明显不一样。

他想亲近他的小弟弟，想抱他，抱得紧紧的，又或者是捏捏脸蛋和小鼻子，再拉拉小手……总之，温屿身上的每一处，施玉冰都喜欢。

察觉到动静，温屿的睫毛动了动，而后迷迷瞪瞪睁开眼，睡蒙了的大脑缓慢开机重启。

“唔……哥哥？”小孩醒了，第一反应是叫他，用手捂了捂眼睛，又叫一声，“哥哥。”

施玉冰不捏鼻子了，改为捏他的小耳朵，“好懒呢。该起床了，我们还要做算术题。”

啊——该死的算术题！

温屿用被子蒙住脸，感觉满心绝望，虽然睡够了，但又不想起床了。

唉，人到底为什么要学数学呢？不学数学好像也不会影响生活吧！毕竟温屿要是去超市买东西，顶多需要算一些加减法，没有人会叫他现场演练一遍竖式计算，或者背一通乘法口诀表。

可惜，这话温屿只敢在心里想想，他知道施玉冰是很爱学习的，要是把这种话说出口，肯定觉得他这个学渣又在找借口了，那样好丢脸！

温屿爬起来穿衣服，施玉冰去卫生间拿了毛巾，用热水打湿，给他擦脸醒神。

擦完了，顺带又捏了一下他的脸。不疼，温屿只是觉得奇怪。

哥哥怎么这么喜欢捏他呢？大家的脸蛋儿不都长得一样吗？

他穿鞋下床，坐到书桌旁边。

书桌是施玉冰的，对他来说有点高，施玉冰给他搬了高一点的凳子，也还差一点，于是又垫了两个软垫子。高度正正好，屁股还不疼，真好。

施玉冰给他找了三页题，每一页要做的都划出来，旁边还摆着平板，上面是计时器，调好时间后，对他说：“开始写吧。”

天呐，要这么直接的吗？他的大脑好像还没开机呢！

可是事已至此，他不想写也得写了。

温屿被迫进入正题，脸上写满了痛苦，开始看口算题。

这部分内容对他来说不算太难。大部分都是个位数到两位数的加减法。

偶尔有两道简单的乘法，温屿记不得乘法口诀表，就用施玉冰教给他的方法，把乘法看成数字相加，掰着指头加一会儿，答案也就出来了。

这个方法果然很好用，百试百灵！一道简单的口算题，温屿掰着指头数了三遍才放心，往上面写了答案，看上去还挺得意。

施玉冰在旁边陪着他，随手找了本作文书看。不时偏头看他的状态，见他一会儿愁眉不展，一会儿眉飞色舞，一会儿又神气十足，不由得笑。

笨成这样。

花了快四十分钟，做完三十道口算题。温屿继续往下翻。

接下来要做的是竖式计算——他的一生之敌！温屿从来不敢告诉别人，他其实根本不知道竖式计算是怎么算的！

眼下，温屿拿着铅笔，和第一道题大眼瞪小眼了许久，不知道在想什么，几分钟后，终于舍得下笔，写了一个数字，觉得不对劲，又用橡皮擦掉了。

到底该怎么写……？

温屿愁得要命，恨不得跟这些题打一架！

想着想着，他又开始出神，用牙齿咬铅笔头，思绪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上次看的动画片还挺好看的，主角叫什么名字来着？……

“咳咳！”

一道咳嗽声让他拉回思绪。

温屿吓了一跳，忙吐出嘴里的铅笔，悄悄转头打量施玉冰。

故意咳出声的罪魁祸首，这会儿跟个没事人一样，慢条斯理翻一页书，非常悠闲的样子。

两分钟后，一只小手伸了过来，在他的书旁边停留一下，又飞速挪开。

然后在那个地方留下了一张字条。

施玉冰觉得好笑。这是在家里，又没有老师给他们上课，干嘛还得传纸条呢？

他拿起纸条，拆开查看，上面赫然写着：

【gē gē，打手心要打几下呀？】

后面跟着一个类似“ono”的小哭脸表情包。

施玉冰刚才只是逗他，随口一说，没想到他真怕了，看着那行字，不由得忽然笑出声，继续逗人：“错一题，我们就打一下。”

温屿小脸煞白：“这、这么多呀？！”

那就很完蛋了！他应该没有办法保证前面的口算题全对，后面的题好像也不会做，这样加起来……至少有快二十题了！

二十个手板心，温屿的手都能被抽成猪蹄了吧！

温屿越想越觉得害怕，施玉冰却很无奈。

笨就算了，还这么呆。温屿也不想想，施玉冰怎么会舍得真的打他呢？

施玉冰无奈叹气，拿过他的习题册，问一句：“哪里不会？”

“……嗯？”

温屿显然没听懂，慢吞吞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