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我打个电话。”江贺琳对汪可奕开门见山道。
“啊,打给谁啊?”
“比较复杂。你来假装快递给收件人打电话,具体要怎么说我打字给你。”
看着江贺琳写下那些话,汪可奕越看震惊。
“这,消消老师是遇到什么事儿了吗?”
“对,遇到事了,我想用个陌生的号码打他的电话你先帮我打一个。”
汪可奕瞬间神情严肃起来。
“好,我帮你,给我五分钟让我学学快递员常用的语气!”
汪可奕非常负责,准备妥贴后就开始——
“您好,这边是肖先生对吗,有个需要到付的件现在需要您签收一下,刚刚按您的门铃家里好像没有人,这边是晚点给你重新派送还是等您现在过来呢?”
电话那边是一片寂静。
江贺琳这一步也是在赌,如果对面的人说直接退货,那她也没有办法了。
“哦,肖先生现在不在那个地址,我问下他需不需要退货。”
电话对面传来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肖旻源的父亲。
“他说他需要,需要改一下收货地址,送到这个地址就好。”
听着免提里报出来的地址,的确是昨天晚上江贺琳把肖旻源送回去的地方。
“好的,这边帮您在系统里重新修改下下地址,可能要明天送达,您这边注意一下哈。”
汪可奕非常尽职尽责地打完了这个电话。
“江老师,消消老师到底遇到啥事了?”
“可能被他爹妈关起来了。”江贺琳简洁地概括道。
“哈?这是二十一世纪会发生的事情吗,爹妈为什么要囚禁自己的孩子呀,他难道做了啥犯法的事情?”
江贺琳也很想知道。
肖旻源和父母家人之间有矛盾,但是他的家人并不像许多家长那样把不孝子赶出去,而是锁在家里,实在有点难以理解。
现在的情况是,似乎只有她一个人能救肖旻源了。
这并非江贺琳托大,报警当然也是一种处理方式,但对比当前的状况略显夸张;解限乐队的三个人已经在H市,小桂和孟孟晚上就要飞T省,如果肖旻源最终没能出发,那他们两人在至少也可以在现场,老陈留在H市等肖旻源,他和肖旻源的票都改到了明天早上。
如果能等到他,他们可以一起赶过去。
当然,还有一种更暴力的方法:找其他解限乐队的粉丝或是朋友帮忙,但这有些太兴师动众,万一闹大了也不好收场,毕竟这也只是肖旻源的家事。
想到这里,江贺琳突然有了一种孤胆英雄般的滑稽感。
当然,把肖旻源从家里救出来不是她的责任,只是她一腔热情而已。江贺琳等到晚自习下了班,开上车的时候甚至有点犹豫。
所以她究竟是去做什么呢?
就算见到了肖旻源,她能和他父母吵架然后把他强行从家里带出来吗?她不是警察,也不是肖旻源的亲人,她和他之间最受法律认可的关系甚至只是房东和租客——他们真的签过租房合同。
除此之外他们的男女朋友关系只是脆弱的口头承诺。
那么维系着他们的是什么呢?
江贺琳,让你这样去做的最本源动力到底是什么?
是同情吗,是正义吗,是爱情吗?
或许都不是。
那些伟大的、正面的词汇消失在她的脑子里。
她只是在救真实的自己而已。
就像她第一次在舞台上看到他,第一次用那个不为人知的身份被介绍到那个世界里,就像那些扔进垃圾桶又回到她桌子上的纸张,那些被她用自己都不相信的理由关起来的念想。
她在共情肖旻源,也是在共情自己。
肖旻源家在老城区边缘的一片老式别墅区。说是别墅区,最早是拥有当片区域土地使用权的居民们的自建房,只不过随着时代发展,自建房也原来越豪华,变成了别墅区。
这样的别墅区有个好处,就是没有保安,外来车辆能够在中间的道路上行驶。江贺琳顺着昨天的记忆来到了肖旻源家附近。
门口的灯早就暗了,只剩下附近的路灯。一楼的窗户中也一片漆黑,看起来这家人早就已经休息。
到这里,江贺琳终于有点紧张的实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