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提着饭刚进门的肖旻源被吓了一跳,“刚那个糟老头和你说了什么,又威胁你不要外传昨晚的事吗。”
“没有,不是这种事。”江贺琳摇头,“对不起......心情不好。”
“跟我说对不起干什么,我给你买了清淡的饭,有伤口这两天可不要喝酒哦。”
肖旻源陪了她一晚上,一早又回了排练室处理事务,现在又赶回来,脸上的黑眼圈清晰可见。
“不回去睡觉吗。”江贺琳摸了摸他的脸和眼角。触摸另一个活人让她纷乱的思绪终于能稍微平静一些。
学校只要还允许图小燕继续上学,一切就还有办法,大不了江贺琳借自己的房间给图小燕住半年。半年,养一个女高中生,消费应该也没有那么高。但如果因为这个初步的精神疾病诊断,学校一定要劝图小燕回家休学,那就是给图小燕宣判了死刑,江贺琳就没有办法了。
肖旻源对江贺琳突然凑过来的手接受良好,干脆把整个脑袋都靠她手上:“等你出院了我再回去睡觉。”
“我现在就去办出院,我不想留在这里了。
“那等会儿要去看看那个女孩吗?”肖旻源把肉拨到江贺琳的碗里,“我帮你问到房间号了。”
“......去吧。”江贺琳喃喃道。
江贺琳顺着问来的房间号码来到了病房门口。病房门没有关,护士刚刚给女孩换完药,从里面走了出来。
女孩呆呆地坐在床上,盯着吊瓶里的药水缓慢进入她的血管。
她察觉到了门口的视线,呆呆的眼神突然有了点变化。
江贺琳干脆走了进去,坐到了病床旁边,看到女孩头顶的一道划伤的血痕还没有被擦掉。
于是她沾了点清水,用纸巾开始清理女孩沾了血的头发。
碰到冷水的图小燕瑟缩了一下。
“太冷了吗?”
底下的女孩依然没有什么回应,直到江贺琳放下纸巾,呜咽声突然从她嘴里漫了出来。
“......江老师,对不起,”图小燕嗫喏着,眼泪不受控制地又开始往外涌,“我不应该和你打电话的,昨天我差点,差点害了你......”
“如果我真的想死,我就不应该在最后关头还给你打电话,我还惊动了那么多的人,我......”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我真的很坏,我辜负了您的信任,我,我......对不起,对不起......”
“这不是坏事,小燕。”江贺琳打断道。
图小燕依然在控制不住地抽噎。
“这是好事。谢谢你愿意在最绝望的时候信任我。”
“谢谢你愿意打电话给我,这样我们才能救了你,这也是救了我,”江贺琳闭上眼,想起昨晚最后那个画面,“不然我恐怕很久以后都无法原谅自己。”
女孩的抽噎终于转化为了无法抑制的大哭。
这个周末还没有结束,江贺琳照例回了趟家。
“琳琳,你的手怎么了,什么时候弄伤的呀?”
“......在学校的时候,不小心弄到的,现在快好了。”
“学校?你又不是体育老师,怎么会弄伤呢,这么不小心。”
贺梅责怪地看着她的手,从她手里抽走抹布:“好了,你手都伤了,今天我洗碗。”
“让我爸洗也可以呀。”
“他洗?他会洗么他。”贺梅啧了一声,“早年我让他洗过一次,洗洁精还没冲掉就放进碗柜里。”
“他这是洗得太少了,让他多洗几次,除了问题自己善后就好了。”
周日的江贺琳回了一趟家。阳台上已经全是贺梅种好的小番茄,而江原则执意想让江贺琳欣赏他照相机里的鸟。
“你看,这张飞版,羽毛纤毫毕现......”
江贺琳敷衍地夸赞了几句,乐得江原捧着相机想给江贺琳再讲讲。江贺琳躲不过,干脆躲进厨房去洗碗,结果在洗碗的时候不小心被贺梅看到了手臂上的伤口。
“琳琳啊,我怎么感觉你在学校里过得不怎么太平呢。”
不得不说,贺梅的第六感还是挺准的。江贺琳的教师生活确实不怎么太平。
“你那个,那个领导对象,不会给你惹麻烦了吧?”贺梅隐晦地问道。
哦,不。贺梅还以为她那个对象是学校领导呢。这下该怎么解释呢。
“已经分了,准备接触一个新的。”江贺琳迅速编织出了一个新的谎言。
“什么,分了!这才多久啊。”贺梅着急地问道,“为什么分了呀,是有什么误会吗,还是他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你跟妈说,妈帮你主持公道。”
该说不说,贺梅会怀疑江贺琳的眼光,但从来都不会怀疑江贺琳做错什么事。
“性格不合而已。”